黑色福特轿车碾过青石板路,车灯劈开鹅城的暮色,把路边蜷缩的乞丐照得像团破棉絮。
鲁道夫叼着烟坐在后座,指间的火光随车身颠簸明灭,映得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泛着冷光。
副驾驶的齐亚诺攥着衣角,眼镜片上全是哈气。
车窗外掠过挂着红灯笼的妓院,穿旗袍的女人倚在门口浪笑,笑声被车轮碾得粉碎——这地方连罪恶都透着股廉价的油腻。
“牢大,伦泰奥那碉楼可是真家伙,据说墙厚三尺,机枪都打不透。”
齐亚诺的声音发颤,“他早年在西西里混过,手上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闭嘴。”鲁道夫吐出个烟圈,“再哆嗦就把你扔下去喂野狗。”
齐亚诺立刻噤声,只是喉结还在不停滚动。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德国人明明可以按稳妥的路子拿三成黄金,偏要选最险的那条——跟伦泰奥这种活阎王硬碰硬。
轿车在一座碉堡似的洋楼前停下。铁艺大门上盘着青铜蛇,蛇眼嵌着绿宝石,在车灯下闪着阴毒的光。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挎着冲锋枪,枪口斜指地面,看见鲁道夫下车时,手指下意识扣紧了扳机。
“鲁道夫先生,老板在顶楼等您。”管家躬身引路,燕尾服熨得笔挺,却掩不住脖子上隐约的刀疤。
碉楼内部比想象中奢华。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墙上挂着油画,画里的裸女丰乳肥臀,颜料厚得像要滴下来。
楼梯铺着猩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齐亚诺的皮鞋跟在空旷的大厅里敲出慌乱的响。
顶楼宴会厅更是夸张。长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在灯下泛着冷光,穿白大褂的厨师正往银盘里摆烤乳猪,油汁顺着焦脆的皮往下淌。
主位上坐着个胖子,西装扣崩开两颗,露出金表链在肥肉间晃悠。
他叼着雪茄,看见鲁道夫进来,肥厚的手掌拍在桌上:“啊哈!我的市长朋友,欢迎来到我的城堡!”
伦泰奥的意大利口音裹着烟油味,他身后站着四个保镖,黑西装里鼓鼓囊囊,不用想也知道藏着什么。
墙角的留声机正放着《我的太阳》,高亢的男高音把这屋里的血腥气都盖了三分。
鲁道夫没理他伸过来的手,径直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皮鞋往桌沿一搭,溅起的泥点落在雪白的桌布上,像朵丑陋的花。
“听说你找我?”鲁道夫掏出烟盒,甩给伦泰奥一根德国产的雪茄。
伦泰奥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又堆起笑,用镀金打火机给两人点烟:“鲁道夫先生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