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谈买卖的商人似的:“不亏心,就是让你帮个忙,作个证。”
“证?”葛威森皱起眉头,“陷害同志?没门儿。”
“哪儿能呢,”鲁道夫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咱陷害法国人。”
这话让葛威森心里猛地一动。他想起四年前在战场上,法军的毒气弹炸开时,黄绿色的烟雾跟魔鬼似的卷过来,他的战友们抱着脖子在地上打滚,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最后全变成了青紫色的尸体。要不是他戴着防毒面具爬进死人堆里装死,早跟他们一块儿埋在战壕里了。
“凭啥帮你?”他咬着牙问,可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鲁道夫瞧出了苗头,往前凑得更近:“为了你那些还在外面的同志。这会儿国防军正跟共产党对着干呢,再这么耗下去,准得出人命。你是医生,总不想看见血流成河吧?”
葛威森没说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起义那天,工友们举着铁锤和木棍冲进市政厅,有个年轻小伙儿胳膊上挨了枪子儿,还攥着红旗喊口号。要是真打起来,那些年轻人能扛得住军队的机枪吗?
“我叫良心。”他突然说。鲁道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名字的德语音译。葛威森摸了摸胸口,那儿戴着枚铜十字架,是他母亲留给他的——虽说他早就不信上帝了,但这十字架总让他记着,啥叫天理良心。
“良心该干啥?”鲁道夫盯着他的眼睛,“是看着自己人互相开枪,还是想办法让枪口转向外人?你当过兵,该知道法国人占着鲁尔区,吸咱们的血,榨咱们的汗——这会儿让他们背个黑锅,不冤。”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葛威森觉得每一声都敲在心脏上。他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毒气弥漫的战场,又听见战友们临死前的呻吟。要是能让现在的年轻人少流点血,就算撒个谎……
“说吧,咋做?”他睁开眼,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鲁道夫笑了,从西装内袋掏出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