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几乎嵌进岩缝与枯灌木之间,若非事先知道,根本瞧不见。
傅舜则蹲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
说是“蹲”,其实也是缩着,双手拢在袖里,脖子拼命往衣领里缩,活像只鹌鹑。
时间一点点爬。
起初还有人小声抱怨,搓手跺脚——
被军官低声呵斥后,渐渐只剩压抑的呼吸和牙齿打颤的细响。
魏宗云自己的手早已麻木,他悄悄活动手指,感觉关节像生了锈。
脸上、手上传来的刺痒感越来越明显——冻疮开始了。
他不用看也知道,不少兵士乃至赵若漪他们这些军官,脸上手上定然也起了大片红肿,甚至溃烂。
其实就连向来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的魏宗云本人都受不了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严寒,真是要命了。早知如此,还不如缩在矿洞里死守,好歹有火烤。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已撒出去,只能硬扛。
日头渐渐升高,雪地反射的光刺得人眼睛发花。
就在众军士快被寒冷一点点吞噬完最后一丝活力时——
矿洞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紧接着是更明显的、拖长了调的喷嚏声:“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