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漓静立片刻,也走上前。
伸手取下水晶时,指尖在那冰凉剔透的表面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似有波澜掠过,旋即又归于沉寂。
一时间,矿洞内只余“咔嚓”“哗啦”的声响。
兵士们动作麻利,将青铜架上的水晶石一一捡取、包裹、装箱。
有人小声嘀咕:“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值钱不?”
“值个屁,又不能熔了打首饰。”
“可里头装着古人的事呢!”
“那能当军饷发?”
魏宗云听见,瞪过去:“少嚼舌根!装好了捆结实,别路上磕碎了——这可是要呈送御前的!”
说话间,他已将最后一枚水晶塞进箱内,合上盖子,用麻绳十字捆紧。
做完这些,他直起腰,环视周遭:水晶搬空后,青铜架子更显嶙峋突兀,在火把摇曳的光里投下张牙舞爪的影。
洞壁上那些模糊壁画,此刻看来竟有些森然。
他甩甩头,把这莫名的不适抛开。
“今夜好生休息,明日按原计行事。值夜的警醒些,准噶尔崽子说不准什么时候摸过来。”
一夜无话。
天色微明时,雪停了,但风更厉,像刀子般刮过裸露的岩壁与枯树。
按原计划,众人只留一旗之众固守矿坑——
选了三十余老卒,由一名老成旗总统领,任务是虚张声势,多升篝火,让外面瞧着里头人不少。
其余二百多人,则悄然出洞,借着晨雾与地形掩护,迂回到山体背面的一处密林中埋伏。
临行前,魏宗云特意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火铳、火药袋、铅子、短刀、干粮。
他捏了捏一个年轻兵士单薄的棉袄,眉头拧成疙瘩:“多裹层皮子!冻死了谁给你收尸?”
那兵士缩着脖子,赶紧从行囊里扯出块破羊皮裹上。
埋伏点选得好——居高临下,能俯瞰矿洞口前那片开阔河谷,又有密林遮蔽,不易被发现。
可“好”也只是相对而言。
人趴下去不过半柱香,寒意便从雪地、从岩缝、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往骨头里沁。
魏宗云趴在一块覆雪岩石后,脸贴在冰冷石面上,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
他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赵若漪——
她也伏着,亮片大袖早已收起,换上了不起眼的灰褐罩袍,可那张脸冻得发白,鼻尖通红,呵气时睫毛上都挂了冰晶。
魏宗云心里一揪,想挪过去替她挡挡风,又觉不妥,只好咬牙忍着。
再远处的苏漓,则安静得像块石头。
她选的位置更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