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同时将一直放在桌上的那碗水端了过来。
霍勒斯看到水碗靠近,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被松开一只手的他,几乎是抢过水碗,不顾一切地“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
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混合着脸上的污渍,他也浑然不觉。
看着他如久旱逢甘霖般的狼狈模样。
李知涯基本可以确定,这份供词的真实性,应该有了保障。
“阿兰,麻烦你,带这些供词去旁边公廨,仔细翻译核对。”
李知涯将那一沓纸递给阿兰,随即又吩咐看守们:“把这两只炉子撤了吧,别真把我们的‘客人’烤熟了。”
炭炉被搬走,室内的温度只是稍稍下降了一点。
但对于刚刚从地狱边缘回来的霍勒斯来说,已然是天堂。
等他终于喝够了水,精神稍缓。
亲卫便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审讯椅上拖起,重新押回阴暗的牢房。
接下来,便是依样画葫芦。
另外三名被擒的石匠会成员——
两名干事,一名学徒,被逐一提来这间余温尚存的审讯室。
流程一模一样:两只炭炉,门口“茶话会”,水碗诱惑,纸笔逼供。
不同的是,这三人的意志远不如霍勒斯坚韧。
几乎没怎么抵抗,或者在象征性地写了一份被丢弃的假供词后,就在干渴的折磨下迅速崩溃,争先恐后地交代所知的一切。
当最后一名学徒也被拖回牢房时。
公廨的大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份字数不一、字迹各异、墨迹斑斑的供词。
阿兰粗略翻看了一下,告知李知涯:四份供词内容各有异同,细节上互相补充,也偶有矛盾之处。
“很好。”李知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阿兰说:“接下来,就是‘去伪存真’了。”
阿兰接受了整理和翻译供词的任务。
抱着那厚厚几摞纸张,钻进了衙署后一间相对安静的公廨,开始了繁琐的比对、翻译和誊写工作。
李知涯手下其他人也没偷懒。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还能榨出二两油”的原则,那四名石匠会成员并没被立刻遗忘在牢房角落。
亲卫们轮番上阵,有事没事就把他们单独提溜出来。
美其名曰“放风”,实则变着法地折腾。
今天搞个“中暑考验”——
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把人绑在院子里的木桩上“晒晒霉气”。
明天又来场“睡眠剥夺”——
深更半夜锣鼓喧天,或者隔一刻钟就往牢房里泼盆冷水,让人根本无法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