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倒火药!塞垫纸!压铅弹!通条猛杵压实!燧石夹填引火药!拧紧!
没有一丝多余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手指翻飞,如同精密机械!速度之快,让旁边正试图堵漏的曾全维都看得眼角直抽抽!
时间!他在和死神抢时间!
最后一个步骤,掰动击锤到位!
咔哒!
就在那黑柜车调头到一半,车夫紧张地拽着缰绳、整个上半身毫无遮挡地暴露在铳口前的瞬间——
李知涯猛地将火铳架在破洞边缘!冰冷的铳托抵紧肩窝!瞄准!
世界仿佛瞬间慢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车夫脸上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看到他因用力而贲张的脖颈血管。
击锤落下!
嚓!燧石擦出火星,点燃药池的引火药,一缕白烟袅袅升起。
轰!
铳管主装药猛烈爆燃!
铅弹在光滑的铳管里疯狂跳动、翻滚、撞击管壁,最终带着狂暴的动能,撕裂空气,呼啸而出!
噗嗤!
一个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传入李知涯因极度专注而异常敏锐的耳中。
是铅弹凿进皮肉的声音。
岸上,那车夫身体猛地一僵!
左胸心脏位置,一点殷红瞬间洇开,如同冬日雪地里骤然绽放的桃花。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紧张变成惊愕,再到一片空白。
手中的缰绳和马鞭无力地滑落。
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想抓住什么,身体却软软地瘫倒在车辕上,再无声息。
失控的马匹嘶鸣着,拖着沉重的黑柜车在原地打转,彻底失去了追击的能力。
直到这时,李知涯才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砰砰砰!震耳欲聋!
紧接着,周围嘈杂的呼喊、水流声、轮机声才重新涌入耳中。
而右腿和左腿的剧痛,如同迟来的潮水,猛地席卷上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都抓稳咯——!”
舵轮旁,王家寅的吼声带着破音的嘶哑。
他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猛打船舵!
受损的二等漕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船身猛地向左倾斜出一个危险的角度。
它像一头受伤的巨鲸,拼尽全力,朝着正前方清浦码头仓促派出的几艘拦截小船冲去!
砰!哐啷!嘎吱——!
剧烈的碰撞和摩擦声让人脏腑发颤。
漕船笨重的右舷狠狠撞开、碾过一艘试图阻拦的小船。
木屑纷飞,船体剧烈震动。
舱内所有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死死抓住身边能固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