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他再吼:“起——来!”
“都去领军刺!一个都不许落!”
他这训话,没骂人,也没发火。就是把现实,一刀一刀剜在他们眼皮底下。
战场不讲理,鬼子更不跟你讲道理。
回来后,叶林拍拍他肩膀:“二河,干得痛快。”
张二河搓着手,嘿嘿一乐:“首长……我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叶林没答,从包里掏出张地图,铺在台上,手指头像刀子一样戳着一个个红点:
“这里,没粮没水,死了都没人收尸。”
“这里,鬼子船就在外海,咱们只能靠腿跑。”
“这里,山高得连我们的重炮仰头都够不着。”
每个点,旁边站着的军官都点头,像在给棺材钉钉子。
等叶林最后点到一个地方,满场鸦雀无声。
“晋西北能打游击,鲁地不一样。”
“鬼子占着港口,补给从海上源源不断。”
“咱们,只能一块骨头一块骨头地啃。”
他顿了顿,转头问周卫国:
“卫国,你觉得,这群孩子,够不够格拿军刺?”
周卫国看着那些刚被揍趴下、正互相拍灰、又凑在一起猛练刺杀的年轻脸庞,低声道:
“首长,他们配。”
张二河也开口,声音沉得像地底下传来的:“他们……没一个怂的。”
有人鼻子冒血,有人膝盖擦破,可一个个,都站起来了。
他们未必懂什么叫战争,但他们都明白一件事——
不拼,就死。
叶林缓缓抬起手,全场,瞬间死寂。
新兵们挺直腰,眼睛亮得像星星。
“今天演习,第一,练刺杀。”
“第二,看清你们的敌人。”
他举起地图,鲁地地形赫然在目。
“这是鲁地。”
班长们立刻掏出随身小图,举高了,一字一句复述:
“这里,是鬼子舰船停靠的地方。”
“他们随时能送来粮食、弹药、援兵。”
“我们没有山,没有堡,没有援军。”
“我们唯一的依靠——是这身军装,和手里的刺刀。”
没人说话。
没人提问。
没人偷笑。
风刮过操场,吹动地图一角,也吹得他们后背发紧。
叶林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在胸口:
“我们,没有地利。”
“所以,只能拼命。”
“而拼命的本事,不是靠训练出来的。”
“是靠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