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缓过劲儿,叶林才慢慢开口:
“我不关你们,也不打你们。但你们得帮个忙——做个采访。”
几个鬼子记者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领头那老头哆嗦着说:“叶先生,都说八路军仁义……可我们是报道大日本皇军的,真不敢写……”
叶林笑了,那笑比刀子还冷:
“你们觉得写‘皇军所向披靡’是忠心?那你们看看,咱这儿的田,荒得连草都不长;青壮年连为啥打仗都不知道,你们写得心不慌?”
他一字一顿,像锤子砸在人心口:
“把老百姓赶到别人地盘上,烧光抢光,你们说那是正义?你们写的是真相,还是洗脑的狗屁?”
全场鸦雀无声。
老记者嘴唇发抖,突然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各为其主……”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叶林盯着他:“各为其主?那道义呢?记者的命,不就是戳破谎言吗?你们写的东西,有哪句是真的?”
话音落下,空气像结了冰。
没人敢抬头。
这些天天写“帝国荣耀”的人,突然被撕开了脸皮,看见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叶林没逼他们。
他让和尚带他们去休息。
没关地牢。
没上镣铐。
而是领进了两间废弃的老营房——墙上贴满缴获的日军作战文件。
有“清乡”“扫荡”“肃正”……每个字都沾着血。
还有几本前线士兵写的家书,字里行间全是狂热的杀意和对死亡的麻木。
记者们挨个翻,手都在抖。
起初还当是假的,可那些编号、地点、时间,全对得上。
他们终于信了。
这不是宣传,这是地狱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