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喉咙干得冒烟。
他水都两天没喝上了，山腰上的水全被自己人运走当补给。
可他没接。
周卫国怒了，一把抢过水壶，直接灌进竹下俊嘴里。
凉水一冲，竹下俊终于缓过劲儿，抬眼盯住叶林，没说话。
叶林轻声问：“你有骨气，但你信你打的这场仗，是正义的吗？”
这话像把刀，直接捅进他心里。
他一直觉得：军人，服从命令就是天职。
可他亲眼看见，鬼子烧村、强奸、虐杀妇孺……
胃里，翻江倒海。
叶林没再多说，让周卫国送他去休息。
“还有份礼物，等你回营地。”
不是枪，不是弹，不是粮。
是比这些更致命的东西。
森山川撤退时，带走了枪、弹、干粮——
却把整个日本记者团，丢在了营地正中央。
他们抱成一团，哭都不敢出声，就等着被处决。
和尚凑过来：“旅长，记者都押在帐篷里了，你整这出……啥意思？”
别人不懂记者值钱在哪儿。
叶林懂。
他轻轻拍了拍和尚肩膀，笑得有点阴：“和尚，你觉着，啥最可怕？”
“轰炸机？”
“对，但不全。”
“没了油，轰炸机就是铁疙瘩。”
“可要是……没人在背后支持他们呢？”
“那些在报纸上写‘圣战光荣’的笔杆子，那些在电台里喊‘天皇万岁’的嗓子，那些在神社磕头、给士兵送手帕的母亲……”
“他们才是养活这头怪兽的奶。”
“咱们今晚，就把奶桶，掀了。”“现在，我就给你们讲讲他们到底多硬气。”
和尚听叶林这话，脑子还转不过弯，但人已经跟在后头，走进了记者们住的帐篷。
一进门，几十台相机“咔嚓咔嚓”疯响，快门摁得跟打雷似的。
“哇啊——！”
有人当场尖叫，以为是来砍头的刽子手。
可等定睛一看，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人腰板挺得像根铁桩子，眼神冷得能冻住火，浑身上下哪有半点凶神恶煞？分明就是从硝烟里走出来的战神！
记者们心头咯噔一下——这不就是那传说中把鬼子打得满地找牙的叶林吗？
他没说话，只朝士兵一挥手：“拿水，拿干粮，都送上来。”
这些记者早饿得眼冒金星，渴得嗓子冒烟，哪还管什么礼仪？一窝蜂扑上去，捧着饼啃，捧着水猛灌，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