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毫不讳言地揭开了工业化最残酷的一面:“现在,咱们只不过是勉强在这荒滩上搭起了一个粗糙的架子。”
“要从这个架子,演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工业生产,这个过程,没有长期的海量投入,是绝对溅不起什么水花的。”
“这中间,会有无数次的试错,会报废无数的材料,甚至会死去很多人。”
“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顾怀看着李易,语气坚定:“好在,咱们在汉水一战,打断了南阳的脊梁。”
“如今荆襄九郡大局已定,固若金汤。”
“除了偏远地方偶尔还有些不成气候的叛乱需要清剿外,短时间内,荆襄四周,再无大的战事。”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有了这段和平的缓冲期,我们才敢,也有资格,把南阳得来的财富和底蕴,全部填进这个无底洞里。”
“所以,你不要担心工业区会把襄阳拖垮,有我在后面撑着,你只管放手去调拨!”
听着顾怀这番斩钉截铁的话,李易的心也真正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只要没有足以让一切倾覆的外敌,以荆襄如今的体量,养一个正在发育中的工业区,还是能撑上很长一段时间的。
说起这个,李易的心神放松了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不自觉地落在了这间简朴的大堂,以及顾怀身上那件短衣上。
“公子...”
李易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谏道:“臣知道公子一向不喜奢靡,心里只装着天下大局。”
“可是...您这也太过简朴了些。”
“您如今好歹也是朝廷亲封的荆州牧,是一方霸主,您自己却在这儿穿着简朴衣裳,顶着酷暑流汗办公...”
“您可知道,这让襄阳府衙上下的各级官员,有多紧绷?”
李易苦笑道:“如今那些官员、武将,在家里连喝口好茶、吃口果蔬,都得关起门来,生怕被别人瞧见参上一本说‘大人尚在受苦,尔等安敢享乐’。”
“更别提去置办些解暑的物什了。”
“长此以往,下面的人,心里也是会发怵的啊。”
听到李易的这番劝说。
顾怀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
良久,才发出了一声轻叹。
“上有所好,下必效之。”
顾怀转过头,看着李易,“我何尝不知道下面人的想法?”
“可我若是今日在这里摆上了冰山,叫了侍女打扇,明日,从乱世里杀出来的他们就敢在自己的府邸里修酒池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