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薛大哥说的办。”黛玉提笔在地图上圈出苏州和徽州,“种子我让人先准备好,包装上得注明种植要点,免得老农们用错了法子。”
“还有,得跟他们说清楚,若是试种成功,便民坊会派工匠去教他们做红薯粉、玉米饼,帮他们把作物变成现银。”
薛蝌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叹:
“县主想得长远。农户们最看重实在利益,光说产量高没用,得让他们看见真金白银,才肯跟着咱们干。”
黛玉浅浅一笑,未再多言。
这些通透的道理与处事的底气,皆是跟在哥哥身边后才慢慢悟透的。
若在从前,她断不会想到自己能这般从容应对繁杂事务,更不会有如今这般开阔的眼界——这一切,都亏了哥哥。
他从不愿将她圈在“闺阁小姐”的框框里,从不让她做那不问世俗的笼中雀。
他教她辨得清账目里的盈亏,也带她看遍街头巷尾的烟火:
看挑担的小贩如何吆喝着招揽生意,听茶馆里的说书人讲江湖趣闻,瞧市集上的农妇如何与商贩讨价还价……
那些鲜活的人间百态,让她渐渐明白何为“民生”,何为“世事”。
如今这般脱胎换骨的蜕变,全是哥哥手把手教出来的,是他一点点浇灌出的模样。
在她心里,这世上再没有比哥哥更好的人了。
思绪飘远,她想起哥哥走后,自己回到院里,见案上压着一张素笺,正是他留下的信。
字迹遒劲有力,一如他平日里沉稳的模样:
“吾妹亲启:
此去路途遥远,归期难定,然诸事不必挂怀。
你手中账本记得细致,商户往来的章程也已熟稔,便是遇着棘手的事,也只管按本心处置——你向来聪慧,断不会错。
我知你性子刚直,遇着不公事爱较真,只是往后需记着,刚易折。
若有迈不过的坎,便去寻李掌柜,他在京中经营多年,人面熟,能帮衬几分。
后院那株新栽的玉兰,待我回来时,该开花了吧?
你若得闲,替我浇浇水。
勿念,盼安好。
兄 字”
那时信纸边角还沾着些微尘,想来是他临行前匆忙写下的。
“县主?”
薛蝌见黛玉望着地图出神,轻声唤了一句。
黛玉回过神,眼底的暖意尚未散去,已恢复了先前的从容:
“薛大哥还有别的想法?”
薛蝌摇摇头,指着她圈出的苏州地界:
“只是觉得苏州水路便利,运种子过去最是稳妥,只是那边气候潮湿,得在包装里多垫些防潮的油纸,免得种子发霉。”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