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回到自己院里时,脸色仍带着几分沉郁。
王熙凤见他进来,忙迎上前,手里还攥着刚算到一半的账册:“怎么样了?林表弟方才听进你的劝没?他肯先回去?”
贾琏摇摇头,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盏抿了口热茶:“哪劝得住?他径直去见老太太了,不过也没多待,估摸着半盏茶的功夫就走了。”
他顿了顿,又道,“他进去时,鸳鸯把我拦在了外间,里头具体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倒是走的时候,在二门跟我说了两句话。”
“哦?他同你说什么了?”王熙凤眉头微蹙,放下账册追问。
她素知这位林珩玉看着温和,实则心思缜密,绝非轻易吃亏的性子。
“就四个字,”贾琏放下茶盏,语气有些复杂,“开源节流。”
王熙凤闻言就是一愣,手里的账册“啪”地落在桌上。
王熙凤闻言就是一愣,脸上的疑惑渐渐转为凝重。
她沉默半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抬眼看向贾琏,语气沉了几分:
“看来,林表弟是早就知道咱们府里如今的境况了。”
“可不是么。”贾琏叹了口气。
“他这话虽是随口一提,却字字都在点子上。府里这些年入不敷出,外头看着风光,内里早空了。老太太和二太太还总想着从别处挪补,今日这事闹的……”
王熙凤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精致却透着奢靡的庭院,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
“开源节流……这话说得轻巧,可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张嘴等着吃饭,老太太、太太们的体面不能丢,宫里的娘娘还需打点,哪一样不要银子?真要节流,从哪截起?”
贾琏也跟着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府里的窘境?
只是从前总想着拆东墙补西墙,得过且过。
如今被林珩玉点破,倒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
“罢了,”王熙凤转过身,眼底已恢复了平日的精明,“他既敢说这话,想必是心里有数,只是老太太那边……怕是没那么容易听进去。往后行事,咱们得更谨慎些,别再让人抓住把柄了。”
贾琏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林珩玉那句“开源节流”,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荣国府这看似锦绣的日子,或许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贾琏盯着王熙凤,沉声问道:“府里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境况?你给我说清楚。”
王熙凤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自贵妃省亲后,府里的日子就越发紧巴了。宫里虽时常赐些银钱,可也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