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林如海的院子时,见烂林如海正斜倚在暖榻上,面前矮桌上摊着一卷纸,手里握着支狼毫,似在斟酌着什么。
他轻脚上前,唤了声:“父亲。”
林如海抬眼,放下笔笑道:“回来了?正好,看看这个。”
他将矮桌上的名册推了过去,“这是拟好的宾客名单,你瞧瞧,还有没有该添的。”
林珩玉挨着暖榻坐下,拿起名册翻看。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皆是京中勋贵与世家大族的主母和子弟,从镇国公府到昌平侯府,无一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翻到中间,见谢老夫人的名字赫然在列,他微微颔首——谢老夫人是黛玉的启蒙老师,这份情谊断不能少。
“父亲考虑得周全。”林珩玉赞了一句,笔尖在名册上顿了顿,添上了几个名字。
又道,“薛家那边,是不是也该添上?”
林如海挑眉:“薛家?”
“嗯。”林珩玉道,“黛玉与薛姑娘情同姐妹,便是不请,她也定会派人送贺礼。”
“再者,薛家如今与便民坊有合作,递份帖子过去,既是全了私交,也显露出咱们并无门户之见,一举两得。”
林如海沉吟片刻,点头道:“你说得是。薛家虽是商贾出身,但宝钗这丫头有才干,添上吧。”
林珩玉提笔添上“薛府”几个字,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名册递回给父亲。
“还有遗漏吗?”林如海问道。
“没了。”林珩玉道,“对了,听说宁远侯父子已回京了?”
“你说李家父子?”林如海笑道,“前日刚回的京,昨日还派人送了帖子来,说改日登门拜访。”
“那正好。”林珩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与李兄自一别许久未见了,他性子爽朗,若是能来,定能给宴席添些生气。”
林如海点头:“也好。宁远侯手握兵权,为人却不张扬,你与他儿子交好,合适。”
他提笔在名册末尾添上“宁远侯府”,碎花又细细看了一遍,才将名册合上。
“如此一来,该请的便都齐了。明日让管家派人把帖子送出去,免得误了时辰。”
“儿子省得。”
父子俩又说了几句闲话,林如海忽然问道:“听说你将紫鹃带回来了?”
林珩玉点头应道:“是,她在荣禧堂门口拦下我,说一心想回黛玉身边伺候。”
“从前在荣国府时,她对黛玉的确尽心,事事以黛玉为重,算得上忠心耿耿,便应了她的请求。”
林如海指尖在暖榻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沉静:“她的家人呢?你打算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