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将信纸叠好,叹口气说道:“多交两成,大约是想让陛下看到薛家的诚意吧。”
“诚意是够了,但能不能如愿,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林珩玉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贾雨村那头,怕是要出事了。”
黛玉抬眼:“哥哥是说……荣国府与王家会对他下手?”
“荣国府不一定,但王家就不好说了。王子腾是个狠角色,为了摘干净自己,定会让贾雨村闭嘴。”
林珩玉语气平淡,“贾雨村当年能背弃甄士隐,如今被人灭口,也算是因果循环。”
黛玉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惊色:
“王家……会如何做?总不能在牢里动手脚吧?这可是天子脚下的大牢,他们就不怕败露?”
她虽知晓官场险恶,却没想过会这般直接狠戾。
牢狱中动手,那可是形同公然藐视王法,王子腾真有这般胆子?
林珩玉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在牢里动手,自然容易败露。但想让一个人闭嘴,未必非要用刀。”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指尖沾着水汽,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个“死”字。
“贾雨村如今已是待死之人,若能‘识趣’地自己了断,把所有罪责揽干净,王家或许还能保他家人周全。若是不识趣……”
话未说完,其意已明。
要么“体面”自尽,要么家人跟着遭殃,这是赤裸裸的胁迫。
黛玉听他说完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微发白:
“这……这与直接杀人何异?贾雨村虽罪有应得,可这般手段……”
“官场倾轧,本就如此。”
林珩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王子腾身居高位,最懂‘取舍’二字。牺牲一个贾雨村,能保王家全身而退,这笔账他算得清。”
他看着黛玉蹙紧的眉头,缓了缓语气:
“贾雨村落到今日,皆是咎由自取。他当年为攀附权贵,眼睁睁看着恩人之女落入火坑,又草菅人命、徇私枉法,便是王家不动手,秋后问斩也是定局。”
“王家的手段虽狠,却也只是加速了他的结局。这世间因果,终究是逃不掉的。”
黛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她明白哥哥的意思,贾雨村确实罪该万死。
“那……贾雨村会乖乖就范吗?”她轻声问道。
“会。”林珩玉笃定道,“他虽自私自利,却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当年肯为权势背弃恩义,如今为保自己香火不断,自然也肯‘自尽谢罪’。”
“倒是……便宜他了。”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点复杂。
比起秋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