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林家少年,心头的反对松动了些。
他知道林珩玉不是莽撞之人,既然敢提出这个想法,定然已有周全考虑。
只是……
“此事我做不了主。”
李瑾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
“得先问过父亲。他若是点头,我便没意见;他若是不允,你我都得按原计划行事。”
林珩玉点头应下:“理应如此。咱们这就去找李将军说说。”
两人转身往旗舰走去,江风卷着水雾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湿冷。
远处鹰嘴渡的灯火依旧闪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让人看不清深浅。
登上旗舰时,李如松正对着舆图凝神思索,案上的油灯将他的侧脸照得明暗交错。
见他们进来,他抬眼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林珩玉上前一步,将自己想去货栈区探查的想法细细说了一遍。
从地形分析到退路安排,条理清晰,没有半分含糊。
李如松听完,手指在舆图上的货栈区重重一点,沉默不语。
舱内一时静得能听到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李瑾在一旁暗暗捏了把汗,生怕父亲直接驳回。
片刻后,李如松抬眼看向林珩玉,目光锐利如刀:
“你可知那货栈区曾是漕帮的老巢?盐枭占了码头后,虽看似弃用了那里,却极有可能留了后手。”
“属下知晓。”林珩玉不卑不亢地回视,“正因如此,才更该去探一探。越是看似无用之地,越可能是关键所在之地。”
“好一个‘关键’。”
李如松忽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这性子,倒真有几分武将的风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站起身,走到林珩玉面前:“你要去可以,但需答应我三件事。”
“将军请讲。”林珩玉躬身行礼问道。
“第一,只带十名亲兵,多一人都不行,免得动静太大暴露行踪。”
“第二,酉时前必须返回,不得延误凌晨的奇袭。”
“第三,若遇着无法应对的险境,立刻发信号求援,切莫逞强。”
林珩玉抱拳行礼,语气坚定:“属下都记下了,定不辱命!”
李如松点点头,又对李瑾道:“瑾儿,你去挑十名最精干的亲兵,让他们换上便服,配好家伙,明日随林世子同去。”
“是!”李瑾虽仍有担忧,但见父亲已然应允,便不再多言,转身去安排了。
林珩玉看着李如松,正欲道谢,却听对方又道:
“那货栈区西北角有棵老槐树,树下有块刻着‘顺’字的石板,若是遇着难处,掀开石板往下走,能通到码头外侧的芦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