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没多久,父亲就让你孤身一人入京,你心里定然是怕的。”
“尤其在你到刚荣国府时,被人刻意引着从角门进——就这一下,府里的下人便难免看轻了你。”
林珩玉叹了口气,声音沉了沉:“但扬州那地方鱼龙混杂,父亲当年也是没办法才送你去荣国府。”
“想着有外祖母在,旁人断不敢欺辱你,可他哪里懂深宅里的弯弯绕绕?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不知藏着多少计较。”
他说完随后目光落在黛玉微颤的指尖上,语气添了几分软意:
“偏你刚入府,宝玉就为你冠字、又闹了一出‘摔玉’的戏码,这下更成了众人眼里的‘特别’,日子自然更难了些。”
他望着黛玉,眼里满是疼惜。
“好在你性子里有股韧劲,与府里姑娘们相处得还算融洽,纵有些明里暗里的为难,也没真伤着根本。这些,我都知道。”
黛玉听着哥哥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掉。
她从没想过,这些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哥哥竟都知道。
那年从扬州动身,父亲红着眼圈送她上船,只说“到了京里,有外祖母疼你,不会受委屈。”
可当马车停在荣国府角门,看着那狭小的门扉和下人们打量的眼神时。
她心里就止不住的想回家。
尤其是在荣禧堂里,宝玉摔玉时众人或惊惶或嗔怪的目光向她看来时……
心里那点对“亲人”的期盼,瞬间凉了半截。
黛玉想到过往的种种紧紧的攥着袖中的帕子,小声说:
“我那时总想着,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外祖母才让我走角门……”
林珩玉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握紧黛玉的手。
“跟你无关。是那些人狗眼看人低,以为咱们林家离了京,就好欺负了。”
他在想。
当年林如海把黛玉送走时的心里也是挣扎的吧。
那时扬州官场暗流涌动,他被政敌紧盯。
而贾敏又离世,他生怕仇家对黛玉下手,才咬牙把她送到荣国府。
原以为有贾母这层关系,至少能保她周全,却没料到后院的龌龊比官场更伤人。
“还记得你那几年托外祖母带回的家书吗?”
林珩玉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
“我回来时在父亲书房里都翻到过。你把那些委屈写得那样隐晦,字里行间全是小心翼翼的周全,我看着,心里就像被什么堵着似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星光上,语气里添了几分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