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回到自己院里时，见薛姨妈正坐在窗边。
手里捏着账本，对着窗外出神，眉头拧成个疙瘩，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母亲。”宝钗轻唤一声，走上前为她披上件披风，“窗边风大，仔细着凉。”
薛姨妈这才回神，叹了口气：“回来了。宝玉那边怎么样了？”
“好多了，看着比前几日精神些了。”宝钗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身旁的账本上，窗外寒风凛冽，像极了她们此刻的心境。
沉默在屋里蔓延，只有外面风吹动树叶的轻响。
宝钗看着薛姨妈刚才问完话后就一言不发，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轻声问道：“妈，那日您说的事……老夫人当真跟林侯爷提了宝玉和黛玉的婚事？”
薛姨妈手一顿，账本险些脱手。
她看了眼宝钗，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老太太那日确实和林侯爷提了让宝玉和黛玉亲上加亲……”
“那咱们家呢？”宝钗追问，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姨母明明跟您说，宝玉的婚事自有安排，她让您拿二十万两出来，哄孩子您说……说是先填了大观园的窟窿，往后定有娘娘为我二人赐婚。那这钱，还有姨母那些话，到底算什么？”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带上了颤。
二十万两，那是薛家压箱底的钱，是母亲打算留着给她做嫁妆，或是周转生意的根本。
当初姨母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宝玉和黛玉的婚事八字没一撇。
说什么薛家帮了荣国府，将来宝玉的正妻之位定是她的。
母亲被哄得晕头转向，咬牙才把钱拿了出来。
可事实呢？老太太转头就跟林如海提了亲！
若这事真成了，那薛家的二十万两岂不是打了水漂？
姨母那样爱算计的人，怎会心甘情愿把钱还回来？
薛姨妈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叹气：“我也没想到……你姨母她……她怎么能这样……”
“她怎么不能？她什么样的人您不清楚？”
宝钗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荣国府如今外强中干，大观园修得那般奢华，怕是早就掏空了家底。”
她盯着薛姨妈面色沉重的开口，“说不定当初姨母找您借钱时怕是早就盘算好了——若我与宝玉成了，便是她给薛家‘雪中送炭’，到时候薛家自会记着这份情；不成，这钱她也未必能痛快还回来。”
她想起这些日子在府里的见闻，老太太看似慈和。
却常把“宝玉黛玉亲上加亲”挂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