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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你在荣国府的深宅大院里,在侯府的锦衣玉食中,怕是从未见过。可这些,才是这世道最真实的模样。”
“你知道一场大灾下来,会死多少人吗?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上百万。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一辈子都在逃亡的路上?”
黛玉怔怔地听着,脸色渐渐苍白。
她读过《史记》,读过《汉书》,那些“大饥,人相食”“疫,死者什七”的记载,她都见过。
可那些文字在她心里,只是遥远而模糊的符号,从未像此刻这般,带着血淋淋的重量。
她想起自己在荣国府时,虽寄人篱下,却也从未缺过衣食。
回到侯府后,更是被父亲和哥哥护得周全,哪里见过哥哥说的这些景象?
“蓉嫂子的苦,是被宁国府那摊龌龊事缠上的苦。”
林珩玉的声音缓和了些,“可寻常百姓的苦,是人为的阻碍,是天降横祸,更是无力反抗的命。你若真要可怜,可怜的过来吗?”
黛玉低下头,指尖的帕子被攥得皱巴巴的。
她知道哥哥说的是对的,可心里那份对秦可卿的恻隐,却并未因此消散,只是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迷茫。
原来这世间的苦难,远比她想象的要深重得多。
她从前所见的,不过是深宅大院里的儿女情长,是富贵场中的闲愁浅恨,从未触及这世道真正的筋骨。
“哥哥……”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那……我们能做什么呢?”
林珩玉看着她眼中的懵懂,心中微叹。
他不是要磨灭黛玉的善心,只是想让她明白,这世上的事,复杂远超想象,不是单凭一腔悲悯就能解决的。
“咱们先管好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变得更有能力,将来才能为自己,为家人做更多事。”
他放缓了语气,“你若真有这份心,不如好好跟着先生读书,跟着嬷嬷学规矩,将来无论是相夫教子,还是辅佐家族,都能有自己的底气。”
“至于旁人的苦难,能帮则帮,但不可强求,更不能因此拖累自己。”
黛玉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她虽对蓉嫂子仍有不忍,却也明白了哥哥的用意。
这世道如此,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与其为无法改变的事徒增烦恼,不如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就像哥哥刚才说的那样,她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将来才能护住自己与家人。
林珩玉见她已经想通拿起账本:“好了,你能看开就行,快就去吧,别在外面吹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