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贾链已经睡着她也在她身边躺下,没多久也跟着睡着了。
帐内烛火已灭,只余窗外透进的淡淡月光,勾勒出王熙凤沉睡的轮廓。
王熙凤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盘算着什么。
贾琏睁着眼,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毫无睡意。
他方才说“困了”,不过是借口。
自打那日在酒楼被表弟拦住,看到那些印着自己私印的借据时,他就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何尝不知她爱财,也懂她想在这深宅里攥紧权力的心思。
可他万没料到,她竟敢背着自己动私印放印子钱——那印是他早年交予她打理私产用的,如今却成了她在外生利的工具。
那日在酒楼被表弟拦下,对方将一叠借据拍在桌上,上面鲜红的私印刺得他眼疼。
表弟压低声音说:“表哥可知这印子钱的厉害?若被言官揪着,可不是小事。”
又道,“二嫂子也是被人挑唆了,那背后撺掇的人,无非是想借她的手敛财,出事了却让她顶罪。”
贾琏当时便猜到是王夫人。凤丫头素来信服这位姑妈,怕不是被几句“为了府里”“帮衬着点”哄得晕了头。
他本想冲回府质问,却被表弟拉住:“琏二哥,二嫂子已停了手,想来是回过神了。你此刻闹起来,反倒把事捅开,于谁都没好处。”
表弟的话在理。贾琏回来后,压下心头的火,冷眼观察。
这几日,王熙凤果然变了——不再像从前那般事事围着王夫人转,府里议事时,对王夫人的提议也多了几分斟酌。
甚至私下里还叮嘱平儿,“太太那边的吩咐,先回我一声再办”。
帐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敲过三更。
贾琏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王熙凤掖了掖被角。
有些事,就算过去了,也终究会留下痕迹。
他能理解她的难处,能体谅她被利用的无奈。
甚至能帮她遮掩过去,可心里那道坎,却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
他翻身面朝外,望着窗外的月光。
省亲别墅的工程还在继续,荣国府的窟窿越来越大,王夫人还在四处拆东墙补西墙,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缠得人喘不过气。
王熙凤是醒了,可这荣国府里,还有多少人没醒?
他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至少,王熙凤现在的选择是对的。
只要她能守住自己,别再被人当枪使,他们夫妻二人,总能护住巧姐,护住这点仅存的体面。
这些年的夫妻情分不是假的,她虽性子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