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
王熙凤走到他身边坐下,“薛姨妈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薛家如今是急着找靠山,才会信这种空话。真要是赐婚那么容易,当初元春进宫,也不必费那么多周折了。”
贾琏放下茶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太太这是病急乱投医。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薛家拿出来,怕是把老底都掏空了。将来若是婚事黄了,薛姨妈能善罢甘休?”
“她才不管那么多。”
王熙凤道,“只要能把眼前的窟窿填上,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反正到时候真出了岔子,她大可以推说‘事不由人’,薛姨妈还能冲到宫里去找元春理论不成?”
贾琏看着她,“说起来,这省亲别墅就是个填不满的坑。当初我就说过,别修得太铺张,老太太和太太偏不听,非要跟宁国府比排场。”
他忽然叹了口气:“如今好了,银子像流水似的花出去,再这么借下去,不用等陛下动手,咱们自己就把自己拖垮了。”
王熙凤沉默了。贾琏这话虽然糙,却说到了点子上。
荣国府就像艘破船,四处漏水,如今还要硬撑着往风浪里闯,早晚有沉没的一天。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能怎么办?”贾琏苦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在他们。真到了那一步,我总不能陪着一起沉下去。”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我已经让心腹悄悄把咱们私下攒的那点银子转移到城外庄子上了,真要是将来有什么变故,好歹能留条后路。”
王熙凤看向他,有些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贾琏这人,平日里看着浑浑噩噩,关键时候倒是懂得为自己打算。
“做得隐秘些。”她叮嘱道,“别让人察觉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贾琏点头,“倒是你,最近少掺和府里的事,尤其是那印子钱,赶紧彻底了断。别到时候被人抓了把柄,连带着咱们的后路都断了。”
提到印子钱,王熙凤心中一凛。
她没想到贾琏竟然也知道,看来府里的事,真是没什么能瞒住的。“早就停了,账册也烧了。”
她沉声道,“往后府里的事,我能推就推,省得惹一身麻烦。”
贾琏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咱们夫妻一场,总得为自己和巧姐想想。”
贾琏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内室走去:“困了,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工地。”
王熙凤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平日里瞧着贪财好色的琏二爷对她倒是有几分真心。
起身往屋这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