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册子，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是工工整整的小楷，记着宫里的起居、见驾、宴席等诸多规矩，细致得连走路的步幅、说话的声调都有讲究。
“多谢嬷嬷。”
“姑娘客气了。”张嬷嬷看着她，语气郑重。
“老奴在宫里待了三十年，见多了起起落落。姑娘要记着，这世上最可靠的，从不是旁人的恩宠，而是自己手里的分寸。侯府给了姑娘体面，宫里的规矩能保姑娘周全，可真正能让姑娘立住脚的，是心里的透亮。”
黛玉抬眼看向张嬷嬷，这位从太后身边来的嬷嬷，脸上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端庄，此刻眼中却透着真切的提点。
她明白，父亲请来这两位嬷嬷，不止是教她规矩，更是在教她如何在这复杂的世道里，守住自己。
“嬷嬷的话，黛玉记下了。”她认真点头。
张嬷嬷欣慰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睡前注意事项，便躬身退下了。
院子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黛玉重新拿起那本规矩册，借着烛光慢慢翻看。
册子里的字密密麻麻，像一张无形的网，圈住了深宫的人，也圈住了这世间所有想要求得安稳的人。
可她总觉得，除了这张网，该还有别的路。
就像哥哥说的，“规矩是人定的，总有法子周全”。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眼间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已隐隐有了几分沉静。
“雪雁，”黛玉轻声道，“明日把那几本书搬到窗边的案几上，我得好好学学。”
“哎。”雪雁应着，看着姑娘眼中重新亮起的光，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往后的路不会平坦，可只要守住本心，总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