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紫藤花架,落下几片花瓣,轻轻落在黛玉的发间。
她抬手拂去轻声道:“琏二嫂……她其实也难。上有老太太、太太压着,下有一堆管事婆子盯着,府中表面上看是她主事,实际上都是老太太和二舅母在拿主意……”
林珩玉听着她替王熙凤开解,心中微暖——
他顺着话头道:“再难也不能碰印子钱,那是朝廷忌讳的东西。你提醒她时,只说‘听闻最近官府查得紧’,点到为止就好,她那么聪明,定然懂。”
黛玉点头,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知道分寸的。只是……外祖母年纪大了,若是府里真出了事,她老人家怕是受不住……”
“外祖母历经风雨,比你想的坚韧。”
林珩玉望着天边的流云,“再说,真到了那一步,咱们林家也不会袖手旁观。但这‘旁观’得有界限,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黛玉抬眼望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哥哥是说,要像父亲说的那样,不远不近?”
“嗯。”林珩玉笑了,“你都听见了?”
黛玉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方才回来拿帕子,所以就听见了,没敢打扰。”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其实……我也怕。怕有一天,连去荣国府请安都成了奢望。”
林珩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的。就算将来真有变故,你想见谁,哥哥带你去见。规矩是人定的,总有法子周全。”
他看着黛玉眼中的忧虑渐渐散去,才站起身:“夜深了,回去睡吧。三日后去道贺,精神好些才能给你大姐姐撑场面。”
黛玉跟着起身,走到廊下时忽然回头:“哥哥,谢谢你。”
林珩玉挥挥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离开。
三日后,荣国府张灯结彩,贺客盈门。
黛玉跟在林如海身后,穿着一身朱柿色衣裙,安静在一旁看着府中众人。
她看见贾母被众人围着说笑,看见王夫人满脸红光地接受道贺。
也看见王熙凤周旋于宾客间,眼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宴席过半,林珩玉借口去寻宝玉,走到后院透气,恰遇黛玉也在廊下站着。
“在看什么?”他问。
黛玉指向不远处的假山:“你看,宝二爷和三妹妹在那儿说什么呢,三妹妹好像哭了。”
林珩玉望去,果然见探春抹着眼泪,宝玉在一旁急得直转圈。
他了然道:“三姑娘一向心高,宝玉肯定不小心说错话把她惹哭了。”
正说着,王熙凤提着裙摆走来,脸上堆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