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禧堂内,贾母正歪在榻上听鸳鸯念话本。
琥珀慌慌张张进来传报“老祖宗,林大爷昨夜匆忙离京,说是去有些账对不上需要江南查看一番。”
“走了?何时走的。”贾母坐直了几分问道。
“回老祖宗,昨个走的。”
听见琥珀的回话,贾母陷入沉思,恐怕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孩子定是没说实话。
寻常查账,哪需要这般火急火燎,怕是他父亲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贾母目光沉沉地望着帐顶的缠枝纹,半晌才哑声对侍立一旁的赖嬷嬷道:“你去趟宫里,给元春递个话。”
赖嬷嬷躬身应道:“老祖宗有何吩咐?”
贾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没了平日的慈和,只剩一片冷静的算计。
“就说……林珩玉昨日离京,往扬州去了,说是料理些私事。让她……透给甄太妃知道。”
赖嬷嬷一愣,迟疑道:“老祖宗,这……林大爷与咱们府里向来和睦,这般做是不是……”
贾母猛地攥紧佛珠,木珠相撞发出轻响“我何尝不知不地道?”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疲惫,“可贾家如今看着风光,内里早已空了。元春在宫里步步难行,若能借甄太妃的势……哪怕只是让她多照看也能让她多些机会。”
她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去吧,这事办得隐秘些,别让人抓住话柄。”
赖嬷嬷看着贾母鬓边新增的白发,终究叹了口气,低头应道:
“是,老奴这就去。”
华清宫中甄太妃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捻着颗东珠,听着底下人回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娘娘,贾元春透露说林珩玉昨夜已离京,并未乘船而是骑的快马,看方向,是往扬州去了。”
李忠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了殿内的沉寂。
太妃将东珠抛起,又用掌心接住,珠玉碰撞的脆响在殿内回荡。
“倒是个孝子。”
她轻笑一声,语气却冷得像冰,“只可惜,太不懂事了。”
旁边的嬷嬷连忙递上参茶:“太妃息怒,一个黄口小儿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黄口小儿?”
太妃接过茶盏,眼尾的皱纹因冷笑而加深,“能让陛下破格赐匾,能这么短时间让四个个铺子文明京城,能让甄家吃瘪的,会是黄口小儿?”
她呷了口茶,目光锐利如刀,“他这么着急赶往扬州,是想去护着林如海?哼,他以为他是谁?”
李忠垂首:“娘娘,要不要……在他必经之路动动手脚?”
“现在?”太妃放下茶盏,茶水在盏内晃出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