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透,林珩玉便陪着黛玉往贾母院里去。 黛玉今日穿了件雨过天青色的杭绸裙,领口用银线绣着几枝兰草。
是林珩玉那日特意让裁缝赶制的,衬得她身姿愈发亭亭玉立,眉眼间带着几分对新事的期待。
进了屋,贾母刚用过早饭,正歪在榻上翻着话本,见两人进来,忙放下册子笑道:
“这才多早,怎么不多睡会儿?倒急着来给我这老婆子请安。”
林珩玉上前行礼,回话道:
“外祖母说笑了。我入京前父亲要我务必拜访一位故人,我前些天已让人给吏部侍郎张大人递了拜帖。只是不巧张大人在外公干,昨日才回府,说今日一早就得空,我想着早去早回,便不多耽搁。”
贾母闻言点点头,心里暗自思忖:林如海这是明着给儿子铺路呢。
张侍郎在朝中颇有人脉,珩玉去拜访,自是有益无害。
她目光一转,落到一旁规规矩矩站着的黛玉身上,又想起宝玉,忍不住开口道:
“既如此,不如让宝玉跟你一同去?你来京城没多少日子,有些礼节不熟识。有他带着,也方便些。”
林珩玉心里明镜似的,却面上不动声色,笑道:
“实不相瞒,我前些天已跟黛玉说好了,今日带她同去。再说宝玉怕是还没醒,张大人公务繁忙,我约的是一早拜见,等宝玉收拾妥当,怕是要误了时辰,反倒失了礼数。”
这话既捧了张大人,又堵得贾母没法再坚持。
贾母脸上的笑淡了些,心里虽有些不快,却也不好发作,转而看向黛玉:
“只是黛玉一个姑娘家,跟着去抛头露面,终究不妥当,不如就在府里歇着吧。”
黛玉闻言,刚扬起的嘴角微微垂下,指尖轻轻攥紧了袖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空了一块,闷闷的。
她知道外祖母的顾虑,却还是盼着能出去看看。
林珩玉瞥见她眼底的失落,上前一步从容道:
“外祖母顾虑的是,寻常大家闺秀确不该随意抛头露面。但今日是去拜访世交长辈,不过是寻常走动,算不得失仪。再说往后总要与人打交道,总不能真到了需要应对时才慌着学。世家小姐们也常有宴席往来、寺庙祈福,偶尔上街添置些物件,原也是常事,历练历练总是好的。”
他话说得在理,贾母一时竟驳不了。
她心里暗自叹气,这林珩玉看着温和,实则字字都护着黛玉,偏又挑不出错处。
她原是怕黛玉见了外面出色的公子,瞧不上宝玉,才总想着拘着她。
如今有林珩玉护着,她倒真没法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