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的刀鞘撞在石壁上,发出闷响。陆衍背着沈惊寒脚步不停,拐进山道岔口时突然停住,伸手拦住后头两人。
“追兵分两路。”他声音压得极低,“一路往东,一路直扑我们。”
沈清沅没答话,低头看掌心龟甲。血纹正在蠕动,像活物般啃噬苏婉的面容轮廓。她咬破虎口,血滴落上去,纹路猛地一缩,又缓缓舒展,比先前更亮了几分。
“你哥撑不过下一次取血。”陆衍转身盯着她,“双生咒不是寻常毒术,你每用一次他的血,他命就短一截。”
“我知道。”沈清沅把龟甲塞进怀里,左手攥紧半截银簪,“所以这次我不靠他。”
赵峰皱眉:“不靠他?那靠谁?北狄王亲自给你解咒?”
“靠我自己。”她抬脚踢开脚边碎石,“陆衍,把你爹那本《千金方》给我看看。”
陆衍没动:“你现在脉象乱成一团,强行逆转咒术只会折寿。”
“那就折。”她扯开衣襟露出左肩旧疤,“从断腿那天起,我就没打算活到老。”
陆衍沉默片刻,从药箱底层抽出一本残卷递过去。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其中一页被虫蛀得只剩半幅图,隐约可见符文走势与银簪断口吻合。
沈清沅盯着那页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声:“原来你爹早就知道怎么解。”
陆衍眼神一沉:“他若真知道,就不会死在诏狱。”
“所以他没写完。”她指尖划过残图边缘,“或者,有人故意撕了后半页。”
赵峰按住刀柄:“现在不是查旧账的时候。北狄狼旗离这儿不到十里,节度使的人马也在搜山。”
“让他们搜。”沈清沅拄着拐杖往雪坡上走,“我需要一块干净雪地,没脚印,没血迹,没旁人打扰。”
陆衍跟上去:“你要刻符?”
“嗯。”她停下,用银簪尖在雪地上划出第一道线,“双生咒是血契,血能养它,也能杀它。我哥的血喂了它这么多年,该换我的了。”
陆衍一把扣住她手腕:“你脉象已经快散了,再放血会当场昏厥。”
“那就昏。”她甩开他手,继续往下刻,“昏之前把符刻完就行。”
赵峰想上前拦,被陆衍摇头制止。三人站在坡下,看她单腿跪在雪里,左手握簪,一笔一划往下压。雪太软,符文刚成型就被风抹平一角。她干脆脱了外袍垫在身下,用体温融出薄冰层,再刻。
陆衍从药囊掏出小瓶,倒出褐色药丸碾碎混水,蹲在她身后低声说:“吞了它,能撑半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