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把人放下来时,沈清沅膝盖一软,差点跪在书房门槛上。她扶着门框站稳,左手压着胸口那块血布,右手已经伸向暗格机关。赵峰想拦,被陆衍一个眼神止住。
“你撑不住。”陆衍低声说。
“撑不住也得开。”她手指扣进雕花缝隙,用力一扳,木板咔哒弹开。里面躺着个红漆匣子,铜锁锈迹斑斑,边角沾着干泥。
陆衍从药箱取出银针,扎进她颈侧。她身子一颤,没躲。“封你痛穴,别晕过去。”他声音冷得像铁,“开完匣子,我再给你退烧。”
她没应声,指甲抠进锁眼,硬生生掰断半截。铜片掉在地上,她捡起来划开掌心,血滴在锁孔里,手腕一拧——锁开了。
匣盖掀开的瞬间,一股腥气扑出来。她指尖碰到一层硬泥,褐中带黑,像干涸太久的血痂。她抠了一块下来,放在鼻下闻了闻,和玉片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陆衍蹲在她旁边,突然抓住她手腕:“别碰。”
“我娘碰过的东西,我不怕。”她甩开他,继续往下挖。泥层底下压着张纸,边缘发黄,字迹却清晰得很。
她展开纸,手抖得厉害。纸上写着:苏婉未死,囚于黑风口,以双生血启祭坛,炼魂为药。落款是王院判私印,丙字柒号。
赵峰凑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大小姐,这意思是……夫人还活着?”
“活不活着,得亲眼看见才算。”她把纸折好塞进怀里,抬头看陆衍,“王院判是你爹的上司,对吧?”
陆衍点头。
“他当年亲自给我娘诊脉,第二天我娘就开始咳血。”她冷笑,“现在又写信说要用我娘炼药——你说,是不是太巧了?”
陆衍没说话,从药箱拿出一瓶药粉倒进她掌心:“止血。”
她胡乱抹了两下,站起来往外走。赵峰赶紧跟上:“去哪儿?”
“找我爹。”她脚步虚浮,却走得飞快,“我要问他,为什么二十年没动过这个匣子。”
陆衍一把拽住她:“节度使现在在军营,你去了也是白跑。”
她回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那就等他回来。天亮之前,我一定要问清楚。”
赵峰挠头:“可大小姐,你哥还在破庙里躺着呢,解药配方虽然有了,药材还没配齐啊。”
“让陆衍去配。”她推开陆衍的手,“你不是太医院出来的吗?锁魂草、断肠砂、朱砂——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在哪买。”
陆衍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就走:“我去惠民药局,半个时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