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冻土,沈清沅勒缰停在黑风口关隘前。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她没抬手挡,只将袖中名帖攥得更紧。陆衍策马并肩,低声说:“毒粉已撒在靴底,若有异动,三步之内可放倒十人。”
守关兵卒横枪拦路,铁甲映着冷光。沈清沅下马,步履平稳走向营门,手中名帖递出时未发一言。那守将接过一看,脸色骤变,嘴唇抖了两下,竟单膝跪地,双手捧帖高举过头。
“沈小姐请——王上早有令,持此帖者,如见本人。”
她迈步进营,陆衍紧随其后,目光扫过两侧哨塔与暗桩,脚步不乱。营中寂静无声,连马嘶都压得极低。行至主帐百步外,忽闻稚嫩读书声自深处传来,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沈氏家训第一条:忠君爱国,宁死不叛;第二条:孝亲敬长,克己守礼……”
沈清沅脚步一顿,右手猛地按上胸口玉佩。陆衍察觉她呼吸急促,轻声道:“是孩子。”
“我知道。”她继续向前,声音平稳,“他在背我祖母写的家训。”
主帐帘掀开,北狄王端坐案后,身侧立着一名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目清秀,衣着华贵,正低头捧书。听见脚步声,少年抬头,眼神清澈却无波澜。
“来了?”北狄王笑得温和,像迎远客,“清沅,你比我想的还快。”
她没答话,径直走到少年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
少年合上书册,恭敬行礼:“回姐姐,我叫沈砚。”
“谁教你姓沈?”
“父亲教的。”他指了指北狄王,“他说,我是沈家人,血脉不能忘。”
沈清沅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梅花玉佩,举到少年眼前:“认得这个吗?”
少年盯着看了片刻,摇头:“没见过。”
北狄王开口:“那是你母亲的遗物,她临终前托我保管,说等你长大再交给你。”
“我娘没死。”她盯着北狄王,“她在黑风口陪了你二十年,现在人在哪?”
北狄王笑容不变:“她不愿见你。她说,你太恨,会毁了这孩子。”
“我不恨孩子。”她逼近一步,“我恨的是拿亲骨肉当棋子的人。”
陆衍上前半步,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沈氏家训》上:“这本书,谁给你的?”
少年答:“苏夫人。”
沈清沅瞳孔一缩:“苏婉?”
“是。”少年点头,“她每月来一次,教我识字、背书、习礼。她说,若我不学,父亲会生气。”
北狄王轻叹:“你娘用心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