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刚走,沈清沅便起身推开窗。风灌进来,吹散了案上茶气。她没回头,只道:“赵峰,把宴席挪到西院正厅,门窗全开。”
赵峰站在门口,没动:“小姐,毒还没压住,您真要亲自上?”
“我不上,谁上?”她转身,左手按着右肩,“北狄王敢混进安西城,就是赌我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动手。我偏要让他知道,他赌错了。”
赵峰咬牙:“那至少让陆大夫在场。”
“他在暗处。”她从袖中抽出一卷布条,“你去安排人手,每张桌子底下装机关,菜盘边缘抹药粉。西域商贾的座位不动,东侧三席——全换新椅。”
赵峰领命退下。她低头缠紧布条,指节绷得发白。门外脚步声又起,是侍女捧着衣裳进来。
“换这套。”她指了指最外层那件月白长衫,“袖口宽些,方便藏东西。”
侍女点头,帮她更衣时手有点抖。她没说话,任由对方系好腰带,再把玉佩挂回去。那玉佩沾过血,梅瓣缝隙里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正厅很快布置妥当。长案分列两侧,中央留出通道。菜肴陆续上桌,每一道都盖着银罩。沈清沅坐在主位,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藏在袖中,指尖扣着一小瓶药水。
西域商盟的人先到,照旧寒暄客套。有人问七日花何时再拍,她只笑:“今晚宴后,自然有消息。”
北狄密使被押下去后,城内风声紧,商人们说话都压着嗓子。直到灰袍人踏入厅门,全场才静了一瞬。
那人帽檐压得低,走路姿势却不像商人。沈清沅盯着他落座的位置——正是东侧第三席。陆衍说过,那椅子底下埋了毒针,只要举箸夹菜,机关就会触发。
灰袍人坐下后没动筷,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沈清沅抬手示意开席,侍者揭开银罩,热气腾起,香气四溢。
第一道菜是炙羊肉,配薄荷酱。灰袍人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入口中。沈清沅屏住呼吸,等他咽下。
他咽下了。
她皱眉,右手悄悄松开药瓶。第二道菜是蒸鱼,淋了琥珀汁。灰袍人又夹了一筷,吃得慢条斯理,毫无异样。
不对劲。
她抬眼看向柱后,陆衍站在阴影里,冲她微微摇头。意思是毒针没触发,或者他根本没碰机关。
第三道菜是炖鹿筋,汤色浓稠。灰袍人舀了一勺,却不急着吃,反而搁下汤匙,抬头直视沈清沅:“沈姑娘的菜,味道不错。”
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不像之前那个密使。
沈清沅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