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沈清沅短暂清醒了一瞬。眼皮颤动,目光涣散,却第一时间摸向胸前。确认魂玉还在,她才放松下来,嘴唇微动,无声说了句“哥”。陆衍递水过去,她没喝,只摇头,又闭上眼昏睡过去。
陆衍没强迫她,只把水囊搁在她手边,方便她随时能拿到。他靠在车壁,盯着魂玉出神。玉内影子轮廓清晰了些,隐约是女子侧脸,嘴唇开合,似在说话。他凑近细听,听见极轻的女声:“血亲为引,月轮为契……莫误时辰……”
他心头一震,立刻掏出怀表——距离日落只剩两个时辰。若沈惊寒真撑不到那时,一切皆休。
黄昏将至,陆衍决定提前启程。他给沈清沅喂了提神药汤,又用布条将她与魂玉牢牢绑在胸前,确保颠簸中不会脱落。马车缓缓驶出青石镇,朝祖宅方向疾行。沈清沅半梦半醒,偶尔睁眼,视线总落在魂玉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玉面,像在确认什么。
祖宅大门敞开,赵峰早已候在门口,脸色凝重:“沈惊寒刚吐了一大口血,气息微弱,郎中说……最多一个时辰。”
陆衍二话不说,抱起沈清沅直奔祠堂。祭坛已设好,朱砂画符,白烛燃起,铜盆置于中央。沈惊寒躺在软榻上,面色灰败,呼吸浅促,听见脚步声,勉强睁开眼,看见妹妹被抱进来,嘴角扯出一丝笑:“你……抢到玉了?”
沈清沅被放在他身边,听见声音,挣扎着睁开眼,看清是他,眼泪瞬间涌出。她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气音,急得用手拍打魂玉,示意陆衍帮忙。
陆衍会意,解开她胸前布条,将魂玉轻轻放在沈惊寒掌心。玉一接触他皮肤,骤然大亮,玉内女子轮廓清晰浮现,正是苏婉。她嘴唇开合,声音直接传入两人脑海:“以血为引,以命续命——割腕滴血入盆,同念‘归魂’二字。”
沈惊寒没犹豫,抓起案上匕首,反手划开手腕。鲜血滴入铜盆,溅起细小血花。沈清沅挣扎着抬起左手,也往自己腕上一划,血珠滚落,与兄长之血交融。
“归魂。”沈惊寒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
“归魂。”沈清沅无声张嘴,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铜盆内血水突然沸腾,魂玉悬浮半空,光芒大盛,将整个祠堂照得通明。苏婉的虚影自玉中缓缓升起,面容慈祥,伸手轻抚两人头顶:“我的孩子……你们做到了。”
沈惊寒咳嗽骤止,脸色渐转红润;沈清沅高烧退去,眼神恢复清明。可苏婉的身影却开始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