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在荒原上跑了一整夜,到天亮时沈清沅勒住缰绳,把马藏进枯林。她撕下衣摆缠住右腿膝盖,又用泥灰抹脸,把头发打散披肩,最后把短刀藏进靴筒,袖箭扣在腕内。瘸着腿走出林子时,她已像个逃难的流民。
北狄运尸队从黑风口东门出来,推着三辆板车,车上盖着破布,底下露出半截脚踝。守卫捏着鼻子挥手放行,连掀开看一眼都嫌脏。沈清沅低着头混进队伍末尾,没人多看她一眼。她抓起一把腐土抹在颈侧伤口上,压住血腥味,跟着队伍往山坳走。
尸堆在背风处,苍蝇嗡嗡盘旋。她蹲下来装作呕吐,趁机摸到地牢通风口的铁栅。栅条锈蚀松动,能容一人侧身挤入。她等守卫换岗间隙,翻身滚进尸堆底层,屏住呼吸贴着地面爬行。腐臭钻进鼻腔,她咬破舌尖提神,血腥味压住胃里翻腾。
通风口通向地牢夹层,她贴墙挪动,听见乌先生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狼匣移去祭坛,月蚀前必须完成血祭。”有人应声,脚步声朝外走。她数着步子,在第七人经过头顶时撬开脚下石板,滑入地牢底层。
牢内昏暗,只有火把映出狼头浮雕的轮廓。狼匣被锁在石台中央,四角缠着红绳,绳结系着骨片。她刚靠近,头顶传来铁链响动——有人下来了。她闪身躲进刑具架后,看见两名守卫抬着木箱经过,箱缝渗出血迹。
守卫走远,她摸到石台边,手指触到狼匣瞬间,胸口血簪突然发烫。苏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别碰!禁制未解,强取会触发警铃。”她缩回手,盯着狼匣表面纹路——与母亲教她的祭司符文一致,但顺序被打乱。
乌先生的脚步声再次逼近,她退到角落,听见他说:“太子要亲眼见证开匣,你带人去祭坛布阵,我亲自押送。”另一人应声离去。她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重新靠近石台,用匕首尖挑开红绳结,取下一片骨片藏进袖口。
月蚀将至,祭坛方向传来鼓声。她必须赶在仪式开始前动手。但狼匣被铁链缠绕,锁孔形状特殊,普通钥匙无法开启。她摸出陆衍给的银针,试了三次才卡进锁芯,转动时发出轻响。铁链松脱刹那,远处传来号角声——祭坛仪式开始了。
她抱起狼匣冲向密道,刚爬出地牢,迎面撞上巡逻队。领头守卫喝问口令,她低头装哑,被一脚踹倒。狼匣滚落,守卫弯腰去捡,她抽出袖箭射穿他喉咙,翻身扑向第二人,短刀割断其脚筋。剩下两人举刀冲来,她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