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掀开车帘时,沈清沅正把血簪从胸口取出来。簪身颜色比昨夜更淡,苏婉的影子几乎贴着簪尖才勉强维持轮廓。她没抬头,左手撑着车板坐直身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青石镇到了,旧宅在镇东。”
赵峰牵马过来,递上水囊:“喝点水,嗓子都裂了。”
她接过,灌了一口就还回去,动作干脆利落。陆衍蹲在车前,抬手试她额头温度,被她偏头躲开:“别碰我,先看阵眼位置。”
沈惊寒拄着刀走过来,脸色依旧发白,但站得稳:“我带路。小时候娘常带我们来这儿小住,后院有口枯井,四面空旷,离河最近。”
陆衍点头,起身去牵马。沈清沅自己扶着车辕下来,右腿落地时晃了一下,没让人扶,咬着牙往前走。赵峰想背她,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旧宅门锁锈死,沈惊寒一脚踹开。院里杂草半人高,墙角塌了一片,但后院确实如他所说,空地开阔,枯井边沿青苔斑驳。沈清沅走到井口,低头看了眼,转身对陆衍说:“布阵就在这儿,你摆烛台,我画符。”
陆衍从药箱取出三根新烛,按三角方位插进土里。沈清沅跪坐在中间,左手摊开黄纸,右手握笔蘸朱砂。笔尖刚落纸,手腕就抖,第一道符线歪斜断裂。她没停,撕掉重画,第二张又被划破。第三张画到一半,笔尖突然顿住——朱砂颜色不对,太浅,掺了水。
她猛地抬头,盯着陆衍:“你换了我的血墨。”
陆衍没否认,只说:“你的血耗太多,再用会撑不住。”
“撑不住也轮不到你替。”她一把抓起药箱里的瓷瓶,倒出剩余血墨,全泼在地上,“我娘的魂靠的是双生血,不是西域王族的血。你掺进去,只会让她更不稳。”
陆衍蹲下来,和她平视:“我知道。但我不能看着你把自己放干。”
“那就闭嘴,照我说的做。”她抓起匕首,在左手掌心又划一刀,血滴进新调的朱砂碗里,混匀后重新握笔,“再拦我,我就割右手剩下的指头。”
陆衍没动,也没说话,只默默退到烛台边,点燃火苗。沈惊寒站在井沿,拳头攥得发白,却没上前。赵峰带着兵士守在院门口,没人敢出声。
符纸终于画成,沈清沅把血簪插进阵眼中央,割开手腕让血流进符纹沟槽。血刚触地,簪子嗡鸣骤响,苏婉的影子从簪尖浮起,比之前凝实了些,但边缘仍在不断溃散。
“傻孩子……”苏婉的声音飘出来,带着叹息,“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