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丫鬟忙不迭倒茶,我灌下半盏,突然瞪大眼睛盯着虚空:“红衣服……好多红衣服……”茶杯脱手砸在地上,我蜷缩着发抖,嘴里反复念叨“别过来”。
丫鬟脸色煞白,跌跌撞撞跑出去报信。我瘫在榻上,听着院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父亲第一个冲进来,扳着我肩膀喝问:“看见什么了?”
我瞳孔涣散地望着他身后,手指痉挛般抓挠被褥:“狼……吃人的狼……”话音未落,喉头一甜,哇地吐出黑红色污血——那是陆衍给的药里掺的朱砂,看着骇人,实则无毒。
父亲猛地松手,转头厉声吩咐:“叫大夫!封锁院子,任何人不得进出!”他转身时袖口扫过烛台,火苗倏地窜高,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我闭上眼装昏,耳朵却竖着听动静。父亲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接着是压低的命令:“去告诉老夫人,计划提前。朔月那日,务必让大小姐‘病愈’出席家宴。”
门被轻轻带上。我睁开眼,盯着帐顶破洞漏下的天光。老夫人——那个总在佛堂捻珠的老太太,才是操控青蚨散的源头。母亲苏婉的手印盖在换命契上,女儿苏氏的房里搜出毒瓶,如今连祖母都浮出水面。这张网从三十年前织到现在,每一环都咬着沈家人的命。
袖袋里的羊皮卷硌着肋骨。陆衍说得对,烧契书的是替身,查绣阁的是真身。可若连“沈清沅”这个名字都是假的,真身又该是谁?我摸出银簪抵住掌心,尖锐刺痛让思绪清明。不管是谁,总得先活过朔月。
傍晚时分,丫鬟战战兢兢端来新药。我盯着碗里晃动的汤药,突然尖叫着打翻碗:“蛇!碗里有蛇!”药汁泼了她满裙,她哭着逃出去。我知道她会去哪儿——老夫人的佛堂,香炉底下压着青蚨散的解药配方。
夜深人静,我悄悄爬起来,把陆衍给的瓷瓶倒空,换成清水。明日开始,每天“毒发”三次,一次比一次疯得厉害。等他们放松警惕给我喂解药时,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候。
窗外梆子敲过三更,我摸到枕下短剑,轻轻抽出半寸。寒光映着墙上摇曳的树影,像无数伸向我的爪子。朔月将至,血月当空。这一次,我要亲手把祭品换成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