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节度使大人刚派人去了城西旧仓废墟,挖出了几具尸体。”
“什么尸体?”
“穿着北狄军服,但脸上刺着青蚨纹。”他压低声音,“领头的那个,右手缺了三根手指。”
我握紧短剑:“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报我。”
赵峰点头,翻身消失在夜色里。我关上窗,重新点燃油灯。右手缺指——和当年害死陆父的凶手特征一样。太医院的案子,北狄的血祭,我的身世,全搅在一起,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
我坐回桌前,摊开一张新纸,开始画图。旧仓结构、尸体位置、青蚨纹样式……笔尖沙沙作响,像蚕食桑叶。画到一半,右腿突然抽搐,疼得我笔尖一歪,划破了纸。
我咬牙撕下衣摆,重新裹紧伤口。药效快过了,疼得钻心。可比起心里那团乱麻,这点疼算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我迅速收起图纸,抄起短剑:“谁?”
“我。”陆衍的声音。
我开门,他端着一碗新熬的药,热气腾腾。他进门放下碗,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短剑:“赵峰来过了?”
“嗯。”我放下剑,端起药碗,“旧仓挖出了青蚨死士的尸体,右手缺指。”
他眉头一皱:“和太医院案子里的凶手一样。”
“所以不是巧合。”我喝完药,把空碗推给他,“你父亲的死,和北狄有关。我的身世,也和北狄有关。这两件事,是不是同一批人在背后操纵?”
他沉默片刻:“如果是,那他们的目的就不是简单的复仇或夺权。”
“是什么?”
“改天换命。”他盯着我,“用你的身份,换掉真正的沈家血脉。用你的人生,掩盖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冷笑:“听起来像话本子。”
“话本子往往最接近真相。”他起身走向门口,“睡吧。明天还要应付你父亲。”
我叫住他:“陆衍。”
他停在门口。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也在骗我……”我盯着他后背,“我会亲手割断你的喉咙。”
他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半张脸的轮廓:“我等着。”
门关上了。我躺回床上,盯着帐顶。替身。调包。改天换命。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打转,转得我头晕目眩。最可怕的是,我居然不觉得愤怒——只觉得解脱。
如果我不是沈清沅,那我到底是谁?
窗外传来打更声,天快亮了。我闭上眼,攥紧被角。银簪硌在枕下,像一根刺,扎进我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