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在屋顶蹲了半宿,天快亮时才翻墙离开。我坐在桌前没动,药碗还搁在手边,凉透了。陆衍没再出现,院里静得能听见虫鸣。我把短剑收进鞘,起身推开窗,风灌进来,带着点湿气。
城西旧仓的事不能等。父亲派人去挖尸体,说明他也在查。可他查的方向未必是我想要的。我换上深色衣裳,把银簪别进发髻,又从暗格取出那块布片塞进袖袋。右腿伤处隐隐作痛,我咬牙绑紧布带,拄着拐杖出了门。
守夜的人刚换班,没人注意我。我绕到后巷,赵峰已经等在墙角,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热的,垫垫肚子。”他递过来,“旧仓那边我打点过了,守卫轮值间隙有半刻钟空档。”
我接过油纸包,没吃,只问:“尸体还在原地?”
“没人动过。”他压低声音,“但有人盯着。我看见两个生面孔,在废墟外围转悠。”
我点头,示意他带路。巷子窄,拐杖磕在石板上发出轻响。赵峰走在我前头,时不时回头扶我一把。走到城西街口,他停下脚步:“小姐,真要自己进去?”
“你在外头接应。”我说,“有动静就放信号。”
他没再劝,只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塞给我:“拉绳就能响,三声连发是紧急。”
我收下竹筒,拐进小道。旧仓废墟在城西尽头,早年是军粮储藏所,后来失火荒废,成了野狗和乞丐的窝。围墙塌了一半,我从缺口钻进去,踩着碎砖往里走。
尸体堆在西北角,盖着破草席。我掀开一角,腐臭味扑面而来,胃里一阵翻腾。我屏住呼吸,蹲下身翻找。死尸穿着北狄军服,脸上刺着青蚨纹,右手缺了三根手指——和赵峰说的一样。
我强忍不适,在尸体怀里摸索。指尖碰到硬物,掏出来一看,是块铜牌,正面刻着“替”字,背面有细密纹路。我盯着看了几眼,把铜牌揣进怀里,继续翻找。尸体腰带松垮,裤管里藏着半截布条,沾满血污,看不清原本颜色。
正要起身,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迅速趴低,藏在草席后头。脚步声停在五步外,接着是陆衍的声音:“沈清沅,出来吧。”
我没动。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瓦上咯吱作响。“我知道你在。”他说,“铜牌背面的纹路,和太医院密档封印一样。你拿着它,迟早会来这儿。”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你怎么找到我的?”
“跟着赵峰。”他语气平淡,“他脚程慢,我抄近路。”
我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