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掀帘进来时,沈清沅正靠在床头,陆衍刚替她换完药。她没抬头,只问:“惊寒那边回信了?”
“回了。”赵峰声音压得低,“说医馆已加派守卫,死士若敢靠近,一个不留。”
她点头,手指在被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平稳。陆衍把药碗搁在案上,没说话,只盯着她看。
“你不信我?”她抬眼看他。
“我信。”他说,“但乌先生不是虚张声势的人。他放活口传话,就是要你动。你不动,他下一步怎么走?”
她嘴角一勾:“那就让他走下一步。”
赵峰皱眉:“可万一医馆真出事——”
“不会。”她打断,“母亲留下的东西,他比谁都清楚分量。他要的是我亲手去碰,不是让人抢走。”
陆衍沉默片刻,忽然道:“我陪你去。”
她摇头:“不行。你在,他更不会现身。”
“那我去。”赵峰挺直腰,“我扮成你,引他出来。”
“你太莽。”她说,“乌先生认得你步子,一眼就穿帮。”
帐内一时静下来。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沈清沅撑着床沿坐直,右腿绷得笔直,额角渗出细汗,却一声不吭。
“让惊寒带人守馆,是障眼法。”她开口,“真正的药方副本,你连夜送去医馆,藏进地窖第三排药柜底层——就是母亲当年放《伤寒论》那格。”
赵峰一愣:“可那里早空了。”
“我知道。”她说,“乌先生也知道。他要的就是我‘以为安全’的地方被翻乱,逼我打开手札。”
陆衍眼神一沉:“你早料到他会撬地窖?”
“他若真想毁东西,直接烧馆最省事。”她冷笑,“可他偏要翻,偏要乱,偏要留一样东西不动——他在等我慌,等我急,等我亲手去碰那本手札。”
赵峰咽了口唾沫:“那……真送?”
“送。”她一字一顿,“照我说的做,天亮前必须藏好。你亲自去,别带随从。”
赵峰领命转身,走到帐口又停住:“小姐,若路上遇伏——”
“遇伏就跑。”她说,“保命第一,药方第二。”
赵峰点头,掀帘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风里。
陆衍蹲下身,重新检查她腿上绷带:“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等赵峰消息。”她说,“乌先生既然设局,就不会让我等到天亮。”
他系紧最后一道结,抬头看她:“你确定手札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不确定。”她坦然,“但母亲临终前攥着它不放,北狄王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