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全城都知道,皇帝连祖宗牌位都保不住。”
更鼓敲过三响,街道渐静。陆衍吹灭油灯,扶沈清沅靠在软榻上。她从袖中摸出那瓶药,指尖摩挲瓶身,突然写道:“你说……我娘当年留这银簪,是不是早料到会有今天?”
陆衍握住她冰凉的手:“她留的是生路。你走的是绝路。”
沈清沅没回答,只是把药瓶塞进他掌心。窗外传来细微响动,像是有人踩断枯枝。陆衍瞬间绷紧身体,匕首无声滑入袖中。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门口守着。”
沈清沅摇头,提笔:“陪我说会儿话。”
陆衍在她身旁坐下,烛火重新燃起。她写道:“明天之后,你最想做什么?”
“回秦岭。”陆衍答得干脆,“重建木屋,种一片止血草。你教村民辨药,我替伤兵接骨。”
沈清沅笔尖顿住,良久才写:“如果……我没撑到那天呢?”
陆衍一把夺过纸笔撕碎:“不会有如果。”
她看着飘落的纸屑,突然伸手抓住他衣袖。力道很紧,指节发白。陆衍反手握住她,声音压得极低:“听着,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的眼睛只能看我。我数三下,你就往我身后躲——一、二……”
“三”字未出口,楼下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两人同时起身,陆衍吹熄烛火,匕首横在胸前。黑暗中,沈清沅摸索着将银簪插进发髻,簪尖朝外。
脚步声停在门外。有人轻叩三下,节奏诡异。陆衍对沈清沅使个眼色,猛地拉开门——
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一张字条钉在门框。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月圆将至,旧主备酒。”
沈清沅一把扯下字条揉碎。陆衍盯着楼梯拐角,低声道:“乌先生在催你。”
她转身回到桌前,提笔疾书:“告诉赵峰,明日卯时,让所有说书人改唱新词——‘黑风口月圆夜,故人携酒归’。”
笔锋划破纸面,墨迹淋漓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