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砚台,骂太医院无能。”他喘着气,“陆大夫走后,王院判被召去问话,跪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沈清沅眼神不动,写:“皇帝现在在哪?”
“在御书房,召了三位大学士议事,说是要重新拟定边关布防。”
她冷笑,提笔写道:“告诉阿依古丽,明日午时率商队从西门入城,直奔鸿胪寺。若有人阻拦,就说是奉旨请西域神医入宫——皇帝亲口允的。”
灰衣人领命退下。
陆衍看着她:“你确定皇帝会认这个‘旨’?”
“他不会认。”她写,“但他现在离不了你的药。只要他左手再麻一次,就会自己找台阶下。”
她坐回桌前,展开那张密道图,指尖点在“御书房夹层”四字上。“明天你进宫,除了药箱,再带一把薄刃小刀。”
陆衍没问用途,只点头:“知道了。”
周中丞犹豫了一下:“若明日皇帝真昏过去,禁军必封宫门,我们的人进不去。”
“不用进去。”她写,“让他们在宫外闹。西域神医被拦,百姓会信谁?是说皇帝病重不敢见人,还是说朝廷惧怕外邦医术?”
赵峰搓了搓手:“可万一北狄使节趁机发难……”
“让他们发。”她写,“发得越凶,皇帝越慌。他一慌,就会抓救命稻草——而那根稻草,只能是我给的。”
夜深了,陆衍没回地窖,坐在桌边整理药包。沈清沅靠在窗边,腿伤隐隐作痛,她没吭声,手指轻轻按着膝盖。
“你腿伤还没好。”陆衍忽然说,“别硬撑。”
她没回答,只写:“等他瘫了,我再躺。”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她:“值得吗?”
她提笔,字迹很稳:“我娘死前说,龙椅底下埋的是血,不是金。掀不开,就白死了。”
他沉默片刻,把药包扎紧:“明天我会让他左手彻底抬不起来。”
她点头,把银簪从发间取下,放在桌上。簪尖对着皇城方向,一动不动。
翌日天未亮,陆衍提着药箱出门。沈清沅没送,坐在屋里听外头动静。辰时刚过,宫里传出消息——皇帝晨起更衣时左臂僵直,无法抬举,当场震怒,杖责两名近侍。
周中丞冲进门,声音发颤:“陆衍被留在宫里了!皇帝命他寸步不离,连如厕都有人跟着!”
沈清沅眼神一沉,写:“药煎好了吗?”
“煎好了,内侍亲眼看着熬的,陆衍亲手倒进碗里。”周中丞擦了把汗,“可现在他人被扣在养心殿,咱们的计划……”
“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