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
一个停在她门前,蹲下,从门缝塞进一碗饭。动作很轻,没发出多余声响。
她没动,继续躺着,呼吸平稳如常。
那人等了片刻,见没动静,才起身离开。脚步声远去后,她才缓缓坐起,盯着那碗饭。饭粒堆得整齐,筷子斜插在中央——这是死士的标记,表示“目标确认,随时可杀”。
她冷笑,把饭碗推到角落,然后挪到墙边,手指沿着刚才画的水道图摩挲。指尖沾血,线条已经干涸发暗,但每一处转折她都记得清楚。
子时将至,牢内灯火忽明忽暗。换岗的铃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天牢入口。
她听见铁门开启,新一批“狱卒”鱼贯而入。脚步声沉稳,呼吸均匀,兵器藏在衣袍下,却掩不住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在黑暗里数着脚步——七个,八个,九个……最后一个停在她门前。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被推开一条缝。
她屏住呼吸,右手紧握银簪,身体绷成一张弓。
门缝扩大,一道黑影闪身进来,反手关门,动作干净利落。来人没点灯,借着走廊微光,她看清对方穿着杂役服,腰间却鼓起一块——藏着短刃。
那人朝她走来,脚步无声,直到离她三步远才停下。
“沈姑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该用饭了。”
她没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半梦半醒。
那人又走近一步,弯腰去端饭碗。就在他俯身瞬间,她猛然暴起,银簪直刺他颈侧动脉。
那人反应极快,偏头避过要害,簪尖擦过皮肉,带出一道血痕。他反手拔刀,刀锋寒光一闪,直劈她面门。
她矮身躲过,顺势滚到墙角,抓起地上碎碗片,朝他眼睛掷去。那人挥刀格挡,碎片撞在刀身上,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惊动了外面。脚步声骤然密集,朝这边涌来。
她知道时间不多,必须速战速决。那人再次扑来,刀锋横扫,她侧身避让,左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右手银簪狠狠扎进他腋下穴位。
那人闷哼一声,手臂一麻,刀脱手落地。她趁机一脚踢中他膝盖,将他踹倒在地,膝盖压住他胸口,银簪抵住他咽喉。
“谁派你来的?”她问。
那人咬牙不答,眼神凶狠。
她加重力道,血顺着簪身往下流。“不说,我就让你活着受剐刑。”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陛下……要你死在牢里,不留痕迹。”
她冷笑:“他怕我说出山崩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