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的指尖从沈惊寒腕间移开,面色凝重。他转向沈清沅,声音压得很低:“毒性复杂,但其中一味成分很特殊,我曾在父亲留下的北狄药典中见过图示,名为狼毒草,只生长于北狄王庭附近的冰原。”
沈清沅心头一凛。兄长每日服用的补药都由专人经手,若毒源在此,内奸必定离兄长极近。她立刻唤来贴身侍女询问近日药膳事宜。
“公子的补药,一直是厨房煎好,由那个新来的哑仆阿丑送来。”侍女回忆道,“阿丑是上月夫人……是苏氏引入府中的人,说是远房遭灾的亲戚,可怜他口不能言,安排了个送药的轻省活儿。”
沈清沅与陆衍对视一眼,苏氏的名字让空气瞬间紧绷。两人不动声色,吩咐侍女照常备药,切勿打草惊蛇。
待药煎好,果然见一个身形矮小的哑仆低着头,端着药碗小心翼翼走向沈惊寒的别院。沈清沅和陆衍暗中尾随,见他将药碗交给门口侍从后,便转身往仆役居住的后院走去。
两人悄然跟上。哑仆阿丑回到自己狭窄的房中,掩上门。陆衍绕到屋后窗下,透过缝隙看见阿丑并未休息,而是快步走到墙角,蹲下身似乎在抠挖什么。片刻,他取出一小包东西,正要往怀里塞,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哗,是他送药的那边方向。阿丑动作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惊慌,迅速将那小包东西塞回原处,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浮土掩盖,然后起身装作整理床铺。
沈清沅对陆衍使了个眼色。陆衍会意,故意在窗外弄出一点声响。阿丑果然警觉,猛地抬头望向窗口。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沈清沅已闪身至门前,一把推门而入。
阿丑大惊失色,下意识想扑向墙角,但沈清沅动作更快,长剑已出鞘半寸,寒光凛冽,逼得他僵在原地。陆衍随即跟进,反手关上房门。
“搜。”沈清沅简短下令。
陆衍径直走向阿丑刚才蹲过的墙角,俯身仔细检查。地面有松动的痕迹,他拨开浮土,很快摸到一个硬物,取出是一个小小的铁盒。打开铁盒,里面并非毒药,而是几片烧得只剩边角的信纸残片,纸质粗糙,边缘焦黑,隐约可见几个扭曲的北狄文字。
“是密信。”陆衍将残片递给沈清沅,“试图焚毁,但未烧尽。”
沈清沅接过残片,上面的北狄文她虽不能全识,但“安西”、“城防”等关键词依稀可辨。这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北狄的渗透远比想象中更深。她目光锐利地射向瑟瑟发抖的阿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