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里,断口处结着细细的霜,乍一看像一片废弃的刑场,连风吹过去都带着金属被冻裂后的脆响。
可纪逍遥走到这里时,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他站在冰原边缘,黑眸扫过那些插得乱七八糟的锁链残片,眼底没有半点波动。真也好,假也罢,在他的混沌领域里都只有一个下场。
归零。
老修士就藏在那片最深的白里。
三百年前,他被天道殿的规则锁链锁过一次,侥幸逃脱后,又用整整三百年去拆、去仿、去推演,最后把自己埋进这片废弃锁链冰原里,靠真真假假的碎片遮掩气息,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再被规矩司的人循着那一丝规则波动摸上门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躲得足够深了。
可下一瞬,黑色的混沌像潮水一样铺开。
没有光芒,没有声势,只有一种让人心口发空的压制感,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规矩都抹了一层灰。那些插在冰里的锁链碎片先是轻轻一颤,随后无论真伪,表面的规则纹路都开始扭曲、崩散,最后在纪逍遥的领域里齐齐失去意义。
假的,碎了。
真的,也碎了。
冰原上残留的伪装被一寸寸抹平,露出底下被反复踩踏过的旧痕,露出老修士藏身时留下的凹陷,连他刻意压住的那点气息都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老修士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抬头看向纪逍遥,嗓子眼像被冰碴堵住,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这地方……还真是一点用都没剩下。”
纪逍遥没接话,只抬手往前一压。
凝血刀横在身侧,刀锋极冷,没沾半点血意,却比血更让人心里发毛。
“出来,或者我帮你出来。”
老修士肩膀一僵,手指本能地按住胸口那枚封印印记,像是想把自己最后一点底牌再压回去。可他刚一用力,混沌领域里那股让规则失序的味道就又重了一分,压得他喉咙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差点吐不出来。
他算计了三百年,防了三百年,还是没防住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是强。
是碾。
是把他所有后手都踩进冰里的那种碾法。
殷无极站在后方,合上情报玉简,扫了眼那满地碎锁链,语气听不出多少同情。
“你这套藏法,拿去糊弄别的执法者还行,碰上他,等于自己把窝点摆到门口了。”
老修士嘴角抽了一下,没回嘴。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丢脸,是丢命。
纪逍遥却只是看着他,目光很平,平得像在看一件已经摆上案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