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数口气被掐在喉咙里。
姜扶摇轻声道:“这一炉一直在抽,没停过。”
纪逍遥眼底最后那点温度也跟着灭了。
赵家的魂灯罐子,街边那些眼神发木的药奴,黑红药渣里的废油,到这里全对上了。照骨司埋在神王城里的不是暗桩,是一座拿人命点火的炉间。
渡爷察觉到纪逍遥身上的气息变了,偏头看了他一眼。
“小子,别忍了。”
纪逍遥右手缓缓握紧刀柄,指骨一点点绷起。刀还没出鞘,寒意已经沿着鞘口往外渗。年轻黑袍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嗓音发紧。
“三个六品,都守在炉边。真动手,怕是要把这里掀了。”
渡爷扯了下嘴角。
“掀就掀。今晚谁都别想把锅扣回去。”
姜扶摇在刀中低声提醒。
“左边控火,中间分油,右边震铃。三个人都老练,出手别给他们借炉的机会。”
纪逍遥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硬得像刀背磕骨。
“借机会?”
他看着骨炉,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们配吗。”
话落,他一步走出了门侧阴影。
脚步不快。
可那一步踩下去,连炉中翻腾的油泡都像滞了一瞬。骨炉旁三人的动作先后顿住。控火的持灯使袖口一抖,舀油那人铜勺悬在半空,震铃那人微微偏头,像是终于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
纪逍遥拇指一顶。
铮。
凝血刀出鞘。
刀光一线铺开,照得那三排刻字人骨惨白发亮。年轻黑袍呼吸一窒,忍不住往前半步,随即又硬生生钉住。瘦高黑袍把兵器攥得更紧,手背青筋全浮起来。寡言黑袍一句话都没有,只把身子压低,随时准备扑上去。
前面是撞上杀局。
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清账。
渡爷掌心转了转酒葫芦,眼底那点压着的火终于翻了出来,嗓子里只挤出一个字。
“杀。”
骨炉旁,三名六品持灯使齐齐回头。
三张铜面在昏灯下泛着阴冷暗色,血纹像刚从人皮里沁出来。最右边那人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骨渣擦锅。
“谁让你们进来的。”
纪逍遥没看他。
他的视线从炉中暗红灯油扫过,又落回炉壁上那一枚枚铜铃。很平,很冷,连一点怒意都看不见。偏偏就是这份平静,让年轻黑袍后颈全起了鸡皮疙瘩。
他知道,纪逍遥真动杀心的时候,从来不跟人废话。
中间那名持灯使盯住凝血刀,语气陡变。
“追踪符文,你是顺着灯脉摸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