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深夜十一点。
东城刑警支队的办公楼,只余一间办公室,亮着孤独的灯火。
温徐行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根早已熄灭的烟。
烟灰悬在边缘,摇摇欲坠,如同他紧绷的神经。
他维持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颈椎传来钝痛的抗议。
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孟佳琪案的结案报告。
每一个字,都在反复切割着他的灵魂。
这间办公室,曾是他运筹帷幄的战场,此刻却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愧疚和自责是冰冷的墙壁,日夜挤压,让他无法呼吸。
桌上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
嗡鸣的震动声,撕裂了满室死寂。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大哥。
温徐行盯着那个名字,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不想接。
他能猜到温明赫会说什么,无非是那些“别钻牛角尖”、“事情过去了”的空洞劝慰。又或者,是用他一贯夸张的语调,数落他这个弟弟有多不争气。
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手机却固执地响着,大有他不接就响到天亮的架势。
温徐行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终究还是伸出手,划开了接听键。
他已经做好了被念叨半个小时的准备。
“喂。”
电话那头,是出乎意料的安静。
没有温明赫咋咋呼呼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他午夜梦回时,再也不敢奢望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了过来。
“……温队。”
温徐行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是陈珍珠。
怎么会是她?
无数念头在脑中炸开,愧疚、震惊、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的狂喜。
***
德国,慕尼黑。
陈珍珠单手举着手机,她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属于温徐行那沉重又压抑的呼吸。
他大概率是被吓到了吧?
旁边的温明赫冲她挤眉弄眼,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怎么样?我就说用我的号打,他肯定会接吧?”
陈珍珠没理会他,将全部心神都贯注于听筒之中。
“温队,你下班了吗?”
她放轻了声音,继续说道:“我怕用我自己的号给你打,你不敢接。
这句话在温徐行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了剧烈的回荡。
是。
他不敢。
他甚至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害怕在某个深夜,会控制不住自己拨过去。
他怕听到她的声音,怕听到她的哭泣,更怕听到她的指责。
他宁愿把自己关起来,也不敢去面对那个被自己亲手推入深渊的女孩。
可现在,她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