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磕得极重。
「皇爷!老奴想告老还乡!」
声音颤抖,却决绝。
乾清宫内,瞬间一片冷寂。
就连角落里添碳的小太监都吓得屏住了呼吸,手中的银筷悬在半空,不敢动弹。
朱由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魏忠贤。
案台之下,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中,朱由检的拳头猛地握紧了。
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魏忠贤退了,权力平稳过渡,名声保全,君臣善始善终。
而且,魏忠贤确实是那个坏人,如果他退了,朱由检甚至可以用更清白的手去重新塑造朝局。
可是————
朱由检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几来的画面。
这是一把刀。
一把染满了鲜血罪孽深重但却为了他朱由检劈开了荆棘斩断了锁链的刀。
如今,这把刀钝了,卷刃了,生锈了——
「主子,我没用了,把我扔了吧,让我烂在泥土里。
莫名的酸楚在朱由检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你要走?」
朱由检的声音很轻。
「朕才刚刚回来,你就想把摊子撂了?」
「老奴不敢!」魏忠贤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带了哭腔,「老奴这身子,皇爷您也看到了。不是老奴不想伺候,是老奴怕啊!老奴怕哪天脑子糊涂了,办错了差,坏了皇爷的中兴大业!老奴这辈子,坏事做绝了,也就指望著这点忠心能在皇爷这儿讨个好下场————」
「求皇爷开恩!放老奴一条生路,让老奴回肃宁老家,给皇爷守著龙兴之地,日日给皇爷烧香祈福————」
魏忠贤是真的在求退。
他在用自己最宝贵的权力,去换取在皇帝心中永远留下一个有用之人的印象。
这是一个老江湖的智慧,也是一个老奴才的悲哀。
朱由检看著他。
「你抬起头来。」
朱由检的声音有些沙哑。
魏忠贤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混著冷汗和眼泪。
他看向皇帝。
在那一瞬间,魏忠贤愣住了。
他看到那双年轻的帝眸之中没有猜忌,没有顺水推舟的冷漠,也没有那种算你识相的嘲弄。
那里面,是一真真切切的痛惜,和————不舍。
魏忠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是演戏的高手,他是揣摩人心的大师。
正因为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刻的皇帝,不是在演戏。
那是真的。
那是真的关切!
这世上,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