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血从七窍冒出来。他们想叫,可出不了声,只能眼睁着自己的血离开身子,飘向恶神。
十几个人的血汇成球,悬在她手心上。
她瞅着那团青血球,纯黑的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勉强够。”她轻声说,像自言自语,“够我……再活一千年。”
她仰头,把血球吞了。
吞下去的瞬间,她身子猛一震。皮表面浮出青色的纹,和顾锦枢手背上的纹身一模一样,可更复杂,更密。那些纹像活的似的在她皮下钻,挣,想往外跑。
恶神皱眉,左手按住右胳膊,五指用力。
“消停。”她冷声说。
青色的纹被硬压回皮下。
她喘口气,瞅瞅满地尸首,还站着的青鸾族人已经一个不剩,全成干尸倒地上。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远处那座完好的宫殿上。
“青鸾殿……”她念着这名儿,嘴角又勾起那抹冰笑,“最后一个窝。”
她迈步,朝宫殿走。
可就在这时候?
天突然亮了。
不是火光,是纯粹的、青光。像有轮青色的太阳在云层后头升起来,光穿过黑天幕,洒在地上。
恶神停步,抬头。
纯黑的眼里头一回有了警惕。
青光照在战场上,那些死去的青鸾族人尸首开始……发光。微弱的,可确实在发光。青光从他们身子里渗出来,飘向天,汇成一片青云。
云转着,成个大漩涡。
漩涡中间,一道光柱落下来。
光柱里,走出个人。
画面在这儿猛晃,像信号不好的电视。顾锦枢觉着意识被狠狠扯,视野碎了又合。
等他再看清,地方已经变了。
青铜门。
大的、古老的青铜门,高得插进云里,门扇关得严实。门前是片荒了的平地,地上刻着复杂的阵达,阵法每个点儿都站着一个青鸾族人,还活着的,可人少得可怜,不到二十个。
恶神站阵中间。
她不再披黑袍,换了身黑束身衣,某种金属和皮子混的料子,紧紧勒身上。手脚、脖子都套着铜镣铐,镣铐上刻满了封着的符,那些符在发光,压制着她的力量。
可她还在笑。
就算被链子锁着,就算周围站着十几个攥家伙的青鸾族人,她依然在笑。纯黑的眼扫过每个人,像在记他们的脸。
“送我去昆仑?”她开口,声儿比之前更尖,“你们觉的……能永远关住我?”
一个老得不像样的青鸾族人,不是之前那个,这个更老,白头发白胡子,脸上全是褶子,拄着拐棍走到她跟前。
“恶神。”老人声儿沙哑,可平静,“你偷吾族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