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枣,知道母亲深夜会坐在床边看一张旧照片,看着看着就掉眼泪。
"她会高兴的。"贝贝说,"不只是因为赵坤倒了。是因为——你和她,终于不用再躲了。"
莹莹低下头,一滴眼泪落在煤油灯旁边。灯焰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我有时候会想,"她轻声说,"如果当年被抱走的是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你会跟我一样,在江南学划船、练拳脚,然后带着半块玉佩来沪上闯荡。"贝贝笑了笑,"然后遇到一个穿藏蓝长衫的傻小子,帮你追小偷。"
莹莹破涕为笑。
"他不是傻小子。"
"是,他不是。"贝贝点头,"他是我妹妹的青梅竹马。也是——"
她停住了。
"也是什么?"
"也是我父亲给我定的未婚夫。"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很久。煤油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灯芯烧到了根部,火苗微微跳动。
莹莹低下头,继续缝补衣服。但贝贝注意到,她的针脚比刚才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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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锦绣阁。
贝贝比平时早到了半个时辰。她到的时候,老板娘韩氏还没来,只有小桃在扫地。
"阿贝姐!"小桃看到她,眼睛一亮,"你昨天回来得好晚啊,我等你到天黑都没见人。"
"去城隍庙买丝线,结果碰到个老乡,多聊了一会儿。"贝贝随口编了个理由,走到自己的绣架前。
她把那幅《百蝶图》从抽屉里取出来,重新绷在绣架上。然后她做了一件平时不会做的事——她从线盒里挑出一根特殊的丝线。
这根线不是普通的绣线。它是她三个月前从一个苏州来的绣娘那里换来的——一种双面异色绣专用的"隐线",在正面看是一种颜色,翻到背面看是另一种颜色,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还能看到第三层颜色。
她用这根线,在《百蝶图》的右下角绣了一个极小的图案。
不是蝴蝶。是一个字。
"贝"。
笔画极细,藏在一片蝴蝶翅膀的鳞粉纹理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如果有人知道该看哪里——比如,一个左手小指少了一截的人——就能看到。
这是她给孙副官的暗号。
如果孙副官真的想接触她,如果他真的在帮她——他会看到这个字。然后他会知道,她收到了他的信号,并且愿意回应。
如果他是赵坤的人——那这根线就只是一根线,那个字就只是一个巧合。
但贝贝赌他不是。
她拿起绣针,穿好线,在蝴蝶翅膀上落下第一针。
阳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