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沪上莫府。这个日期矛盾,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
他脊背发凉,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看来莫家案远比表面复杂。当年赵坤如日中天,没人敢质疑证据,如今时过境迁,若要查清,得从这些细微处入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里还残留着方才弄堂里带出的潮湿气息。他忽然想起阿贝,那个在街头追小偷的姑娘。她说自己第一次来沪上,这让他没来由地有些担心。一个外地来的年轻女子,独自在绣庄做工,难免会碰上各种麻烦。他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到锦云绣庄。
“陈老板,我是齐啸云。听说你新收了个学徒,叫阿贝?”电话那头陈守业受宠若惊:“齐少爷,是有这么个人,手艺还不错。您有什么吩咐?”齐啸云顿了顿,道:“没什么,家母最近想定制一幅荷花绣屏,我记得那个阿贝会绣?”陈守业忙道:“会会会,她手巧着呢,我正想让她多练练手。齐少爷放心,我让她专门给您家绣一幅。”齐啸云“嗯”了一声,又寒暄两句便挂了电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这个电话,也许只是想知道她是否平安回到绣庄。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皱了皱眉。齐啸云向来行事稳重,从不做没头没脑的事。可今日这通电话,确实有些冲动。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黄浦江上缓缓驶过的轮船,汽笛声远远传来,像一声沉闷的叹息。
而此刻的贝贝,已经赶到瑞蚨祥,把绣样交到刘掌柜手里。
瑞蚨祥是沪上数一数二的绸缎庄,门面气派,一进去便是各色绫罗绸缎,流光溢彩。刘掌柜年过四十,瘦长脸,两撇八字胡,眼神精明。他接过蓝布包裹,展开绣样细看。先看牡丹图,眉头先是紧着,随后慢慢舒展,最后点点头:“这牡丹的用色大胆,倒不像是陈师傅的手笔。小姑娘,你绣的?”
贝贝连忙摆手:“我只是帮着补了几针,主要是陈叔的功夫。”刘掌柜盯着她,似笑非笑:“你倒是实诚。行了,这两幅都留下了。回去告诉陈老板,荷塘鸳鸯的荷叶配色稍暗,让客人见着怕是显旧,叫他再改改。”贝贝一一记下,又替陈守业收下货款,这才出了瑞蚨祥。
这时已近中午,太阳升得老高,柏油路面泛起一层白光。贝贝舍不得坐电车,步行回绣庄。路过邮局时,她走进去,把陈守业给的工钱和预支的两块大洋寄回家。她填单子时,想起阿爹躺在床上咳嗽的样子,眼眶一热,但很快吸了吸鼻子。她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