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添点油,天快要黑透了。”
刘萱没有抬头,手里的剪刀发出一声脆响。
“知道啦,萱姐姐。”
苗阿娅把竹签一扔,一蹦一跳地跑向柜台后面提起油壶。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往外头跑去。
老街的雨越下越密。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整条街就像是被泡在水里的一块抹布,阴冷得没有半点人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指向了十一点半。
二虎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陈哥,这雨越下越大,外头连个鬼影都没有。”
“今晚估摸着是没人了,要不早点关门歇了?”
陈默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急,再等半个时辰。”
“今天有因果要进门。”
二虎挠了挠头。
他跟着陈默日子不短了,知道陈默嘴里的因果,指的往往不是活人的生意。
终于,十二点整。
“叮铃铃——”
门楣上的黄铜风铃突然缓缓响起。
那声音听来不像是风吹的,倒像是有人用手在铃铛边缘轻轻拨弄了一下。
两扇紧闭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夹杂着腥潮味的冷风卷着水汽,瞬间扑进了原本有些暖和的铺子里。
一个身形极其佝偻的身影,就着外头微弱的街灯缓缓挪了进来。
进门的是个老妇人。
她年纪看起来在六十往上,头上死死地裹着一块土黄色围巾。
身上那件蓝色外套不知道穿了多少年,肩膀和肘部都打着粗糙的补丁。
下半截裤腿已经被雨水和黄泥泡得湿透,紧紧地贴在小腿上。
她的脚下踩着一双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老式手工布鞋。
走一步,就在铺子干净的石板上留下一个带着黄泥的水印。
老妇人手里死死地拽着一个塑料袋,眼眶通红。
她的眼球满是浑浊的血丝,整个人干瘪得像是一截枯木。
她站在门槛旁边,有些局促地打量着铺子里的几个人。
声音因为极度的沙哑而显得异常刺耳:
“请问……哪位是陈默陈掌柜?”
“大娘,您快进来,这大雨天的。”
刘萱叹了口气,赶忙放下手里的剪刀迎上去,把老妇人扶到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二虎也过去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大娘,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您这大半夜的,找我陈哥什么事?”
老妇人李翠兰捧着热茶。
但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一直在止不住地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