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河边极尽热闹。
虎虎生威的龙舟竞相争前,在水面划出一条条白浪。
两岸的百姓吆喝震天。
宣宁公夫人和孙嬷嬷下了楼便瞧见这样的景象,不由也驻足看了一会儿。
孙嬷嬷护着她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又怕旁人不小心碰着她,放在龙舟上的心思就少了些。
宣宁公夫人看了几眼,慨叹道:“到底是人年岁大了,瞧着这样的热闹心里也觉得欢喜。”
她年轻时候是极不爱凑这等热闹的。
偏偏家中人总要她去参加这样那样的宴席,要将她锻炼出八面玲珑挑不出错的品性出来。
倒是让她险些忘了,她在闺中时也是不大爱说话的内敛性子。
后来她与老宣宁公也基本是盲婚哑嫁,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也只匆匆见了两三面就上了花轿。
婚后日子虽也算富贵安稳,但要说有多少夫妻情意也就那样。
她整治收拾那些后院姬妾,为的也是自己的三个儿子,不想多出什么庶子徒增事端。
但是便是这份富贵安稳,在女子间都已是极难得的,所以她也有几分知足。
今日见着自己儿子与心仪女子那般旁若无人的亲近,对他们也就多了几分衷心的盼望与祝愿。
孙嬷嬷笑道;“大夫人哪里就年岁大了,怎说起这样的浑话。”
“要说喜欢热闹,以后等世子和三公子都娶了妻,再往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宣宁公府便定然不会是如今这般冷清的模样了。”
宣宁公夫人想了想那般场景,也眉眼带笑起来。
虽然二儿子的离世还是她心口的伤痛,但是长子如今越加成熟有了娶妻安定的念头,小儿子也眼看再过几年就要及冠,多少也有了几分慰藉。
日子也都是在朝前过的。
“走吧,回府去。”
孙嬷嬷“哎”应了声,扶着她往前走了一段路,主仆二人缓缓上了霍家的马车。
而一旁的巷子里,也一直有个玄纹锦衣、面上戴半边银质面具的人悄悄看着宣宁公夫人离去的方向。
他隐在卖莲花莲蓬的几处摊贩身后,待马车走远才松了口气。
霍迟要说多恨霍家,多半也都是恨霍敞这个父亲,还有当年教他习武最后却厚此薄彼的师傅。
在他记忆里,宣宁公夫人待他们兄弟三人都是极好。
便是在霍诀这个长子身上投注的目光多了些,转头也会将他抱起问他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她总是面庞带笑,对他们三人亲亲热热。
他听闻过盛京传来他的死讯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