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得极为自矜。
虞令仪一想,竟觉得他话中有几分道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被他带偏,倏然瞪了他一眼。
“霍大人口中话说得轻巧,可这是盛京,处处都是与利益捆绑着的,便是霍大人自己不在意,难不成便能罔顾所有家中族亲的感受?”
“届时若出门受了指点,且有的是面上无光的时候!”
霍诀一怔,竟是放声笑了起来。
他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更是如云破月开,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他知晓昼羽耳力好,却不愿让他听见他二人说话,只更压低声音凑近道:“所以……虞娘子这是已经在开始为我考虑了么?”
他这暗含暧昧的话音一落,虞令仪脑中顿时“嗡”地一响。
在他灼热的审视下,虞令仪暗暗深吸口气,只冷声道:“霍大人莫要拿我说笑,我只是与霍大人就事论事。”
此时马车也到了地方。
霍诀轻笑着点了点头,自是不好再揶揄她,也怕当真将她惹恼,下回再见难免又剑拔弩张。
趁着马车停下的空隙,霍诀自怀里摸出一物不由分说递到她手上,一挑唇笑道:“既是道歉,总是口中说说也是无趣,这是给你的赔礼,还请虞娘子定要收下。”
说完这句,似是生怕她不收一般,霍诀同来时一般迅速没了身影。
虞令仪惊愕抬头,一声推拒还未出口,回应她的便只有泄进来的一丝寒风了。
她低头打开剔红的梅花盒,见里头端端正正放着一支金镶玉的鹦鹉衔桃嵌宝簪。
这簪里镶的玉乃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水头极足。
当中嵌着的红宝石又极耀目生辉,秾艳艳似春日折枝桃花,旁边还并了几片油润润的翡翠。
虞令仪将金簪在手中转了一圈,不免咂舌。
这一支金钗,说数十两只怕也是不止的,便是宣宁公夫人都未曾见她戴过这般华贵的东西。
她闺中时也极爱这般精巧别致的首饰,也不得不承认它极为出挑。
霍诀给她送这般贵重东西,她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收的。
一时间她难免就想起,几月前她还信了这人口中所说身上无甚银两之类的浑话。
再想起那张总是含笑的脸,只觉牙根处颇痒。
这男人,果真是个极恼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