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身着银白素缎冷蓝镶滚衣裙的妇人,腹部高高隆起,脸蛋也有些丰润,想来就是她名义上的嫂嫂,陈氏。
虞令仪想到了刚才那张提醒她的字条,眼下见到她望过来的一丝隐隐忧色,心中稍熨。
虞述白成亲时不是她不想回来,是虞家无人请她。
可她这位嫂嫂瞧着是个好心肠的,并不似其他人黑白不分。
她便在心里记下了这一份恩情,而后环视一圈轻轻开口。
“这是各位族中的长辈叔伯先生全都到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今日有些事耽搁了些,咱们这便开始吧。”
虞令仪瞧见右侧靠前有个空位,想也不想就几步跨过去坐了上去,采芙和从霜则一左一右站到她身后,活像两尊雕像。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
虞老夫人突然砸了个青白釉的彩绘茶杯!
“二丫头,你好大的威风,让这么多长辈今日就在这里等你一个人!”
“这就是我们虞家教出来的教养!!”
虞令仪冷眼看着她,五官清冷如雪,“祖母这说得是什么话?亏我方才还瞧了眼时辰,明明并未来迟,祖母这好端端撒的又是什么气?”
怎么,旁人提前到,她就一定要也提前吗?
“况且这么多族老还未说话,祖母就先对我发难,这传出去也没人会单在我身上挑理这一说吧?”
旁人礼数不周全损的就不是虞家的脸面了?单就她一个人有这么大脸面?
怎么其他时候就没见她有这么重要呢?
虞老夫人被她这一番混话气得心口血气翻涌,胡乱攀咬道:“总归是你来得最迟,你不给族老们赔罪也就算了,如今还又耍起了威风,你简直没有丁点礼数教养!”
虞令仪抬手重重拍在海棠几案上,沉着眼道:“祖母!我来时可有耍过半点威风?!”
“反倒是你二话不说就要张口煞风景,在座这么多人谁不知道我虞令仪今日回这虞家是来干什么的?难不成我是像猴一样来这里闹一通被大家指着笑着闹着玩的吗?!”
她只想快点办事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果不是他们相逼,她乐意像个泼妇女子一样同他们理论吗?
虞令仪又笑了一下,“今日门关起来便都只有自家人,祖母就开始动不动拿礼数教养说事了,可这里的叔叔伯伯哪一个在我出阁前没有见过我?哪一个不曾夸过我?如今呢?”
“还是说,过往那些夸过我赞我极为懂礼的……说的都不是真心话?”
她没有根基,算不得什么树倒猢狲散。